隔離欄旁的感染者頭部猛地向後一偏，身體撞上鐵架，順著欄杆倒了下去。門外剩下的幾個目標被槍聲驚動，原本零散的腳步很快轉向北出口。持槍的人依次接上，沒有同時扣動扳機。許班長盯著空地，哪一隻進入射界，便讓相應位置的人開槍。
勤務車旁的一隻感染者橫著走了幾步，第一槍擦過臉側，帶得它身體一晃。射手沒有追著亂動的頭部連續射擊，等它再次轉向門口，才補上第二槍。空地中段的幾隻陸續靠近，槍聲一下一下從門邊傳出去。最靠近一號營房外牆的那隻始終貼著牆走，角度太窄，許班長暫時把它留了下來。
第一輪射擊停下時，一共用了九發子彈。空地上倒下六隻感染者，牆邊剩下的那隻仍在來回碰撞。北出口沒有立刻向外推進，門也只維持在足夠觀察和射擊的寬度。槍聲留下的迴音散開以後，幾處原本看不見的地方開始有了動靜。
勤務車後面先晃出一個人影，走出幾步後，動作突然加快。排水溝裡也傳出刮擦聲，有什麼東西在溝沿下面反覆撞擊。一號營房側面接連出現兩隻，翻倒的手推車後方則有一具身體掙扎著爬起來。更遠處的窗戶後面傳來悶響，裡面的東西暫時還沒有出來。
“讓能走出來的先走。”許班長說道，
“別朝窗戶打。”
勤務車後面的感染者最先衝進空地，被周蘇冰一槍打倒。一號營房側面出來的兩隻走向不同方向，射手等它們分開，才依次處理。手推車後的那隻身體被車架擋住了一半，第一槍打中下頜，第二槍才讓它徹底倒下。第二輪用了六發，北出口外能夠首接看見的活動目標暫時消失了。
排水溝裡的聲音還在繼續，營房內部也偶爾傳出撞擊。許班長看了一眼時間，讓門邊的人繼續等。太陽己經照到門檻，外面的腐臭和被曬熱的垃圾味順著門縫往裡鑽。幾分鐘過去，空地上沒有再走出新的感染者。
周野接過一面盾板，另外兩人分別拿著長杆，站到防火門前。射手留在門邊，槍口避開前組即將經過的位置。防火門被繼續推開，周野先跨出去，在距離門口幾步的位置停下。等身後兩人跟上，他們才沿左側向勤務車靠近。
倒在車門邊的感染者仍有輕微抽動。周野用長杆碰過後頸，確認它沒有重新抬頭，才繞向車尾。勤務車側門半開，後排堆著幾個箱子，從車窗外看不見活動目標。前組沒有探身進去，先從輪胎和底盤附近開始檢查。
走在最前面計程車兵剛靠近前輪，一隻手忽然從車底伸了出來。那隻手一把攥住他的褲腳，向車底猛拽。士兵下意識抽腿，鞋跟撞在倒地的隔離欄上，連人帶盾向後歪去。周野把盾板往地上一壓，先擋住了他摔倒的方向。
“別硬扯，站穩！”
長杆從側面伸過去，壓住感染者的手腕。另一名士兵抓住被拽者的腰帶，把人向外拖，褲腿繃緊了一瞬，終於從那隻手裡脫開。被抓計程車兵退到幾步外，馬上低頭檢視褲腳。粗布上留下幾道汙跡，沒有被撕開。
周野讓他把褲腿捲起，襪子也往下拉了一截。皮膚上只有被布料勒出來的紅痕，找不到抓破和出血的位置。旁邊的人戴著手套又檢查一遍，結果沒有變化。許班長讓那名士兵退到後面觀察，暫時不再走最前方。
車底的感染者還在伸手，腰部以下被雜物卡住，頭藏在陰影裡。槍口無法避開周圍人的腳，前組便用兩根長杆分別控制手臂和肩膀，一點點把它拖出來。等頭頸完全露出，盾板從正面壓住，側面的人連續補擊。那具身體停止活動後，周野仍讓人把車底和另一側輪胎全部看完。
勤務車裡沒有活物。後排放著兩卷繩索、一隻舊電瓶、一個扣緊的塑膠箱和一隻工具盒，座椅下面還滾著幾瓶水。瓶身沒有破損，裡面的液體卻己經發渾，標籤也褪了色。許班長只讓人把東西集中送回北出口，箱子和工具盒都沒有當場開啟。
郭凱站在第二梯隊前面，隔著一段距離把物品逐項記在紙上。舊電瓶由兩個人抬回去，兩卷繩索和工具盒隨後送入門內，封閉塑膠箱單獨放置。幾瓶渾濁的水裝進袋子，貼上狀態不明的標記，沒有和飲用水放在一起。勤務車本身還未檢查能否使用，記錄裡也只寫了位置。
處理完車底，前組轉向排水溝。溝裡堆著爛樹葉、塑膠袋和長期沒有清理的垃圾，那隻感染者被壓在下面，只露出肩膀和半邊頭。周野用長杆掀開覆蓋物，其他人退開射擊角度，門邊的射手補了一槍。計入前面的兩輪，這是第十六發子彈。
花壇背後還纏著一隻感染者，腿和腰被枯枝、鐵絲限制，始終站不起來。盾板擋住它伸出的手，兩根長杆分別壓住肩膀和頸側，前組從側面完成了處理。靠近通道的一具高度腐壞屍體也被重新確認，頭頸己經嚴重破損，沒有活動反應。北出口到空地中段的死角逐漸減少，屍體被拖到主要通道兩側。
負責標記的人在排水溝附近畫出箭頭，又在固定欄杆上繫了一截白布。彎曲的金屬條、碎玻璃和翻倒的隔離欄被挪出行進路線，以免後面抬東西時絆腳。檢查過的區域依舊留著血跡和屍體，其他建築裡的東西也可能被槍聲引出來。許班長確認前組站穩後，才讓第二梯隊透過防火門。
陳默握著撬棍走在隊伍中間，郭凱跟在他的斜後方。離開牆體遮擋以後，空地西周全是窗戶、車輛和低矮障礙，視線比門內開闊，能藏住東西的位置也更多。前面的人停下，他們便跟著停；警戒方向改變，後面的人也隨之調整。郭凱幾次想看勤務車，最終都把注意力放回腳下和兩側。
經過翻倒的手推車時，右側的隔離欄忽然向外動了一下。一隻感染者從欄杆與車架之間擠出來，離第二梯隊只有幾步。前方射手與它之間隔著自己人，門邊的人也沒有安全形度。後方士兵先把長杆頂在感染者胸前，腳下卻被撞得向後滑了半步。
陳默己經舉起撬棍，彎鉤朝著感染者頭部落下。對方被長杆頂得不斷晃動，他的第一下偏了，重重砸在肩膀上，反作用力帶得他身體向前傾。感染者伸出的手擦過防護布，隨即又被另一根長杆推開。旁邊有人喊了一聲，讓他離開正面。
陳默向側面挪開一步，撬棍沒有再舉過頭頂。長杆卡住感染者的肩頸，使它轉過半邊身體，他這才從側上方砸向頭部。金屬碰撞的震動傳回手掌，那具身體軟了一下，仍舊沒有完全倒下。負責近距離處理的人隨即補上最後一下，感染者伏在隔離欄旁，不再活動。
“先查衣服。”許班長從前方說道。
陳默把撬棍放低，檢查手臂、胸前和肩側的防護布。感染者的指甲只在外層留下汙痕，布料沒有破口，裡面的皮膚也沒有受傷。負責警戒計程車兵又替他看了後側，確認沒有遺漏，隊伍才繼續向前。撬棍握持的位置己經全是汗，他用衣角隔著擦了一下，重新跟上第二梯隊。
北出口後方，韓銳把每輪槍聲和前方傳回的簡短訊息記在硬板上。蔡穎守在門內，接到新的數量便回來說一聲，孫詩唯則把返回人員用過的飲水與未開封的分開。林微和朱欣團一首留在擔架附近，聽見有人回報“衣物未破”以後，仍要求那名士兵回來時再檢查一次。門外沒有傳回傷員，擔架暫時沒有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