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多，北出口的門剛開啟，韓銳便拄著雙柺從連線區挪了過來。他的大部分重量壓在左腿和兩根柺杖上，右腳偶爾輕輕落地，從住處到這裡，中途停了兩次。
孫詩唯推著輪椅跟在後面，看他在桌邊坐穩，才把輪椅靠牆放好。
“就這點路，非得自己走。”
韓銳把柺杖並在桌邊：“再不走，我都快忘了腿是幹什麼的了。”
孫詩唯看了看他的右腳：“右邊這條還沒想起來。”
“所以先用左邊的。”
北區門口仍有兩人值守，昨天封住的破損入口也沒有拆開。房門上的檢查標記保留著，屍體己經挪到遠離住宿和取水區域的位置，空氣裡依然能聞到殘留的腐臭。
蔡穎把新的登記紙鋪在桌上。昨天留下的五項仍寫在最上方：醫療、維修、食品、武器器材、通訊資料。
韓銳在右側重新分出三欄。
能用。
待確認。
淘汰。
郭凱站在桌邊看了一會兒：“昨天裡面看著可不少。”
“今天先別管看著多少。”韓銳拿起筆，“能留下什麼，就記什麼。”
陳默把幾個空紙箱放到牆邊，聽見以後回頭說道：“昨天你可沒這麼謹慎。”
“昨天先得擔心箱子後面會不會伸手。”韓銳說，“今天箱子不咬人，能慢慢挑。”
醫療儲物間最先開始清點。朱欣團和林微負責檢查，陳默搬動紙箱，蔡穎在門外登記，其他人只按要求把分好的東西送到指定位置。
貨架上的紙箱儲存情況差別很大。有些外層落滿灰，裡面的獨立包裝依舊完整；另一些箱底己經受潮發軟，稍微一碰便往下掉紙屑。
陳默把第一個箱子搬到門邊，林微拆開外層紙箱，先檢視裡面的封口和日期。紗布、敷料及部分繃帶沒有進水，獨立包裝也沒有破損，被放到可以保留的一側。
旁邊一箱的情況差得多。最下面幾包己經粘在一起，紙盒表面發黃，有兩包從破損位置沾了灰。
“這些單獨放。”朱欣團說，“先別混進醫療點。”
蔡穎問：“算淘汰？”
“受潮嚴重的淘汰，剩下的還要再看。”朱欣團把兩堆分開，“現在不能都算進去。”
貨架上的手套、清潔用品和其他耗材也按同樣方式檢查。包裝完整的留下，封口破損、受潮變形或內容物己經變色的單獨處理，沒人為了讓數量好看把它們混在一起。
靠近貨架最裡面的位置還有幾隻小箱子。開啟外層以後，裡面確實裝著藥物，但數量不多，儲存狀態也不一致。
有的外包裝完整，有的己經超過標註日期，還有幾盒表面留下了明顯的水汽痕跡。林微逐盒看過，沒有首接把任何一種藥放進可用庫存。
陳默站在旁邊問：“有程旭能用的嗎？”
“他現在用的藥還沒斷。”朱欣團說，“這些藥先按儲存情況篩，不能看見名字就往他身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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