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來過。媽的！”李衛東說。
但他還是沒有伸手去碰那袋糧，先繞到離牆較遠的地方。靠牆的幾隻編織袋顏色發暗，手掌按上去發硬，有一袋的底部己經和地面粘在一起。李衛東從破口處撥出一點稻穀，只聞了一下便扔回地上。黴味混在倉房原有的潮氣裡，站近後很容易分辨。
“這幾袋別動了，裡面都結塊了。”
郭凱在另一隻袋口發現了蟲，幾隻褐色小蟲沿著編織紋往裡鑽。他往後讓開，讓李衛東過去看。李衛東解開袋口，只翻了上面薄薄一層，裡面的蟲更多，穀殼間還夾著細碎粉末。這袋也被移到放棄的一邊，連搬出去篩的必要都沒有。
他們一袋一袋看過去，速度很快慢了下來。陳默能夠看出黴斑、蟲和鼠咬，糧食內部有沒有問題，他沒有把握。李衛東憑氣味、顏色和手感挑出情況相對好些的幾袋，也只敢說值得帶回去繼續篩。餘下的大半要麼受潮，要麼己經生蟲，靠近牆角的幾袋連開啟都能聞到酸黴氣。
“這麼多，能拿的就這幾袋？”郭凱站在門邊問。
李衛東拍掉手上的穀殼：“放了兩個多月，屋裡又返潮。看著有袋子，裡面早壞了。”
情況較好的幾袋主要裝著稻穀，袋口開啟以後，穀粒顏色還算正常，也沒有聞到明顯黴味。另一處找到少量玉米，外層同樣需要挑揀，有受潮痕跡的部分被留在原地。李衛東把手伸進袋口淺處，抓出一把看了又看，最後仍把話留了餘地。帶回去要攤開檢查，裡面若有變色或異味，照樣不能吃。
陳默抓了幾粒稻穀放在掌心，穀殼乾硬，和他平時見到的米完全不同。他看了一會兒，又把穀粒倒回袋中。軍營帶出的食物撕開包裝就能入口，眼前這些糧食還隔著好幾道工序。就算穀子能夠留下，也得先篩，再想辦法脫殼。
“這個怎麼吃？”陳默問。
“得脫殼。”李衛東捻起一粒稻穀給他看，“帶殼煮不成飯。以前村裡有小碾米機，現在有沒有電、機器還能不能轉，都得回去以後再找。”
“手工弄呢？”郭凱問。
“能弄，費工夫，碎得也多。”李衛東把穀粒放回去，“先別想那麼遠，帶回去看看裡面到底好不好。”
何川指了指那袋玉米：“這個留一部分，往後能不能種？”
李衛東搖頭：“光看我說不準。受過潮沒有，裡面壞沒壞，種下去出不出苗，都得試。”
陳默想起軍營裡那批蘿蔔。相同一批種子，有的長出了葉子，有的在土裡發黴，還有一些一首沒有動靜。眼前的玉米存放條件更差，只能先挑出看著完好的幾粒試著發芽。試驗需要時間，現有的食物卻在一頓一頓減少。作物生長的時間遠遠超越了他們剩餘食物還能撐的時間。
他們把挑出的糧袋往門外搬，裝滿的袋子比看起來重得多。何川和李衛東先抬出一袋，陳默與郭凱接著把另一袋挪到門邊，周野留在外面看著院門和過道。來回幾趟以後，幾袋情況相對好的糧食集中到了院裡，五個人己經不適合再同時負重返回。還要留人警戒，能一次帶走的數量會更少。
李衛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地上的糧袋：“先弄回去再說。”
陳默看了一眼倉門裡剩下的幾袋，點了點頭。糧袋先集中在院牆內側，誰也沒有把其中一袋單獨挪開。五個人還得留出警戒的人手，一次帶不完，只能先帶得動的部分。剩下的重新關在倉裡，回村後再決定加人還是用車，若要動車，還得考慮發動機的聲音。
“先按這個辦。”陳默說，“都放一起。能吃多少，回去攤開看過才知道。”
李衛東應了一聲，彎腰去整理袋口。陳默轉到另一邊，幫郭凱把開過的袋子扶正。郭凱用原來的繩結重新束住袋口，發現磨損嚴重的地方便調整了受力位置，沒有再找新的東西包裹。何川守在倉門處，視線隔一會兒便從辦公室掃到院牆。
糧站裡開始搬糧的時候，林微正在李建國據點檢查現有藥品。林秀蘭把據點現有的東西放到桌上，數量不多，包裝也不統一。幾盒家庭常備藥己經拆過，退燒藥剩得不多，創可貼散放在袋子裡，消毒用品也快見底了。外盒上的日期有些還能看清，有些受潮後字跡模糊，裡面的東西不能只憑名稱留下。
林微先把包裝完整、儲存情況能確認的放到一側，再逐個檢視己經開封的藥。她沒有當場扔掉日期看不清的部分，只把它們單獨放開，免得有人混著使用。消毒用品的餘量需要重新算，創可貼能應付的小傷有限，真有較深的傷口，桌上的東西幫不了太多。林秀蘭站在旁邊，把女兒問到的存放地點一一告訴她。
“小陳他們去哪兒了？”林秀蘭問。
“去村西糧站看看。”
林秀蘭的手停在一個開過的藥盒上：“那裡以前有人去過，後來也沒弄清楚。怎麼今天就去了？老李也是，都不和我們說一聲。”
“吃的不夠一首耗著。”林微把藥盒接過來，看了看裡面剩下的藥片，“周野和何川都在，李衛東也跟著，他們先去看情況。”
“他平時也經常跟著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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