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穎身形微晃,下一瞬,一雙微涼的手扣住她的胳膊,那觸感黏膩陰寒,像蛇信子舔過骨縫,讓人渾身發麻。
紅姐笑意連連,語氣卻字字裹著刀鋒:“小姑娘可站穩了,待會兒見到崔家人可別這般弱不禁風,不知情的,以為我一路苛待你。”
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崔穎聽出紅姐話裡的威脅。
若今日崔家親戚的身份兜不住,她在紅姐手中不單單是苛待,怕是連命都保不住。昨夜木屋前那具慘死的女屍歷歷在目,猩紅的血漬彷彿縈繞在鼻尖。
她壓下心底翻湧的悸意,順勢輕咳兩聲,語氣溫順怯懦:“紅姐說哪裡話,我身子弱,驟然見到親人的府邸,心緒激盪有些不穩。”
“原來如此。”紅姐笑的花枝招展,可落在崔穎眼中,宛若食人花張牙舞爪露出帶毒的花蕊,“你說是崔家的遠方親戚,是崔家家主還是崔家女眷?或者”她語氣陡然一頓,濃烈的脂粉香撲面而來,尾音帶著篤定的嘲弄,“都不是。”
“是崔家老夫人孃家的遠方親戚,小時候還抱過我。”崔穎心神緊繃,將盤算好的說辭脫口而出。
這是最穩妥的答案。
老人年事已高,記憶混亂且心腸軟,見她身世可憐,體弱多病,極有可能發善心認下這門親戚,待入府再找機會解釋清楚。
最關鍵,古代長者多吃齋唸佛,得知真相後,念及事出有因生出惻隱之心,不會過分苛責,她能很快脫身,換做其他人未必輕鬆。
紅姐眼底的探究翻湧,並未繼續追究,轉頭看向身側的婆子,對方會意上前敲門。
崔穎暗暗深吸一口氣,眼角餘光掃過周遭街道。
此處街道青磚鋪地寬敞整潔,偶有行人步履匆匆,若她呼救,不僅無人搭救反而死的更快。
思來想去,只能將希望寄託給這戶人家。
硃紅色的大門裂開一道縫,一名小廝探頭出來,神色警惕。
婆子忙行禮,語氣恭敬:“我家夫人在路上救了位姑娘,自稱是府上老夫人的遠方親戚。”說著側身,指指崔穎,“一路顛簸甚是可憐,勞煩小哥通報一聲。”
小廝順勢望去,看到崔穎的容貌後,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驚詫:“等著。”
話音落,大門快速合上,匆匆入內稟報。
崔穎心頭莫名一沉,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卻又抓不住端倪。
紅姐依舊站在原地,慵懶地搖著手中的團扇,似笑非笑的目光粘在她身上,像在等一場好戲。
崔穎避開她打量的目光,掩面輕咳幾聲,低垂的眉眼飛速推演局勢。
高門府邸的規矩,外客尋親,小廝稟報管事嬤嬤,盤問清楚核實身份後,才會稟報主子。
若是管事嬤嬤心存敷衍,大機率會打發幾句、賞些銀子,將她和紅姐趕走。一旦離開,便徹底失去機會,她不信紅姐會帶她去下一家府邸。
所以,待會兒不管是不是管事嬤嬤出來,她都必須抓住機會,將事情鬧大,引來更多人。
或許是穿越自帶幸運值,沒多久一位穿著體面氣度沉穩的婦人走出來,身後還跟一位身姿挺拔青衫男子。
“哪位是老夫人的親戚?”婦人目光淡淡掃過,聲音平穩。
紅姐臉上堆滿笑,將我推到她面前:“就是這位姑娘。”
崔穎見對方的穿著體面,猜測應該是管事嬤嬤,懸著的心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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