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穎刻意將關係說的繞且細,模糊又真實,即便對方有心核查,也需要耗費數日功夫,這幾日便是她給自己的機會。
她以為會迎來對方的嘲諷,盤問,再不濟扔幾兩銀子打發。
可臺階上的婦人上下打量她後,看向身邊的青衫男子。
男子目光沉沉,微微頷首,聲音清冷無波:“走後門,自有人接姑娘入府。”
全程寥寥數字,沒有想象中的盤問、刁難、試探。
太過順利,順利的詭異,順利的讓崔穎頭皮發麻。
紅姐見崔穎楞在原地,笑著輕輕推推她的肩膀,語氣親暱:“恭喜姑娘,終於找到親人。”
此話落,管事嬤嬤從袖籠中掏出一錠銀子,身邊的小廝接過遞給紅姐:“些許薄禮,是老夫人的心意,多謝夫人一路照拂我家姑娘。”
紅姐見到銀子,眼睛眯成一條線,嘴上假意推辭:“這,這怎麼說的,老夫人真是菩薩心腸,姑娘能遇到老夫人,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說著,看都不看崔穎一眼,彷彿受傷的貨脫手,交易兩清,轉身利落上車。
崔穎心神驟然一空,看似絕地逢生,可寒意比紅姐拿捏她之時更甚。
管事嬤嬤轉身進府,青衫男子走下臺階。
崔穎想趁機解釋,對方先她一步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分寸:“姑娘有什麼話,不如親自和老夫人講。”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
崔穎想到剛剛的銀子,當面解釋也好,隨即跟著男子來到後門。
後門早已有丫鬟等候,引著她進府中。
入目皆是精緻的亭臺樓閣、奇花異草,可見宅子的主人財力雄厚。
只是此時並非深夜,也非晨昏靜息之時,偌大的府邸竟聽不到半分人聲,也不見往來僕役。
宅子太過安靜,死氣沉沉。
突然,一道聲音揚起:“小心。”
崔穎驟然回神,抬眼便見兩名僕役沉默抬著長架,快步朝她這邊過來。
身邊丫鬟眼疾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將她往後拉開寸許,堪堪避開。
兩名僕役目不斜視,全程沉默不語,腳步不停與她們擦身而過。
就在錯身剎那,一縷烏黑潮溼的髮絲,悄無聲息從木架之上垂落。
崔穎心臟驟停,渾身的血液凝固,架子上是,是屍體。
丫鬟似乎習以為常,聲音平淡:“犯錯的下人,姑娘快些,別讓老夫人等。”
輕飄飄一句話,一條人命沒了。
崔穎僵在原地,腳底無法挪動半分。
她,後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