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穎心底有種詭異的感覺,這不是機緣巧合的收留,是一場‘精準接貨’。
她像一件提前報備過的物件,自己走到買家面前。
所以沒有阻攔,沒有核查,順利的邪乎。
心裡的恐懼湧入胸腔,她順勢劇烈咳嗽幾聲,單薄的肩膀跟著顫抖。
引路的丫鬟停下腳步,面露不悅,卻並未多言。
崔穎壓下咳嗽,抬起泛紅的眼尾,語氣裡帶著軟糯的懇求:“姐姐,一路舟車勞頓實在有些撐不住,可否先找個地方讓我簡單收拾一下,順便討杯水喝。”
她刻意放低姿態,實則是試探這座府邸規矩底線。
丫鬟蹙眉,似乎沒想到她會提要求:“老夫人心善,不會在意這些,趕緊走。”
此話落,崔穎心中的疑雲更甚,寒意瞬間遍佈全身。
下人不敢僭越半分,一言一行皆被規矩死死束縛,與這座府邸一樣冷。
既然她是被既定安排,躲不過,只能見招拆招。
崔穎收斂心神,跟隨丫鬟踏入一處院子。
室內檀香氤氳,溫暖的氣流撲面而來,驅散一路的寒意。
只是這份暖意沒有讓她鬆懈反而進入緊繃狀態。
她垂首含胸,時不時溢位一兩聲細微的咳嗽,將孱弱的模樣,刻畫的入木三分。
崔穎藉著丫鬟稟報的間隙,目光極快掃過軟塌上的老夫人,慈眉善目,氣度端莊,身穿素色錦緞,看起來溫和寬厚,像是善待晚輩的長者。
聽到動靜,崔老夫人緩緩睜開眼睛,那雙蒼老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沒有半分憐憫,只是慢條斯理的審視,像一件不錯的物件擺在她面前。
剛剛見過的管事嬤嬤站在她身邊,面無表情,彷彿是件死物。
崔穎不等對方開口盤問,主動開口:“晚輩崔穎,見過老夫人,入城途中遭遇劫匪,顛沛流離多日,僥倖得貴人搭救,輾轉投奔您,實屬惶恐。”
她羸弱一拜,將病弱狀態演的淋漓盡致,聲音輕細嘶啞,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不安。特別隱瞞紅姐交易的密辛,每一句都恰到好處又安全無害。
崔老夫人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語態慈愛寬厚:“好孩子,快起來坐。聽聞你是我孃家的遠親,年幼時還見過你。人老了,好多事情都模糊,當時還有誰在。”
崔穎聽出對方的試探,看似敘舊閒談,實則精準核驗身份。
她心中警鈴大作,垂眸斂下神色:“回老夫人,當時我年紀尚幼,很多事情記不清楚,只依稀記得府中亭臺樓閣很好看,花也香。後來家中變故,無緣再登門,此番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貿然叨擾。”
沒有具體回答,而是用年幼弱化所有細節,既回應對方的問話,又圓了自己的身世,話裡話外,凸顯自己孤苦無助,毫無威脅。
崔老夫人聞言,微微嘆氣:“原來如此,你母親在何處,孃家可還有什麼人,你口中的三叔還在世嗎?”
崔穎指尖微曲,眼底泛起淺淺的紅意,語氣裡添了幾分哽咽:“家中突遭變故,諸多長輩故去,不少族人遠遷,母親也,也久病纏身,早早離開。
此番離家,也是被逼無奈,只求老夫人能允一處安穩養病之地。”
不提人名,不接輩分,只用家道中落模糊帶過,同時告訴對方,她無親無故,體弱多病,是個好年捏的孤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