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失蹤 唐娘子被魏
跑堂應下, 二話不說往後院跑去。正在這時,身後傳來響亮的鳴鑼聲,戲臺上班主吆喝道:“各位看官,最關鍵的地方來了, 將軍到底是娶了門當戶對的表姐, 還是娶了活潑美麗的蠻娘, 掌握在各位看官手中。從現在開始投票, 一炷香後, 得票最多的名字, 就會成為《青梅》下半場戲的女主角。”
二樓最豪華的包廂, 魏燦華叫來跑堂,氣憤道:“豈有此理,最終贏家當然該是表姐,一個平民女子, 也配入將軍府的大門?下去告訴那些戲子,讓表弟選表姐, 要不然我就封了你們酒樓!”
跑堂一臉為難:“娘子,玉莊規矩向來是哪位角色得票最多,下半場就演誰的戲份, 小人也沒辦法呀。”
魏燦華回幷州後,正百無聊賴,姜果在她耳邊說幷州新開了一座酒樓,這幾個月貴女都喜歡來這裡小聚。魏燦華正愁無處打發時間, 就過來看看新鮮。進來後, 正好撞上玉莊演歌舞戲。
戲中男主是一位英武俊美、家世高貴、百戰百勝的將軍,他的姑姑有一女,和他年齡相仿, 門當戶對,兩方家長有意撮合,本來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這一步,但在訂婚前夕,將軍奉命出征,不慎落入敵軍陷阱,被一個民女蠻娘所救。將軍在養傷期間,漸漸被蠻孃的聰明能幹折服,這時他突然發現,蠻娘竟正是多年前被抄家的世叔之女。
世叔出事前,他們兩家非常要好,將軍幼時經常跑到世叔家,找世叔的女兒玩。兩方父母曾笑言要訂娃娃親,可惜後面世叔突然出事,他們一家離開京城,將軍也失去了青梅的下落。怎料多年後在鄉野重逢,她化身蠻娘,並救了他一命。將軍心潮澎湃,決心帶蠻娘回京城,卻在將軍府遇到了表姐。
一方是門當戶對、談婚論嫁的表姐,另一方是家道中落,卻有童年情誼和救命之恩的蠻娘,這兩個女人該如何抉擇,將軍陷入了深深的糾結中。偏偏卡在這種地方,歌舞戲暫告一段落。這個劇情就夠氣人了,更氣人的是,竟然可以根據投票決定後續女主。
將軍的設定和李昭戟極相似,而姑姑家的表姐,不正是魏燦華麼!魏燦華不知不覺沈浸戲中,越看越氣。魏燦華搬出身份威脅,但跑堂只一昧說他是跑腿的,做不了主,東家定下的規矩不能改。魏燦華氣得不輕,但也意識到和這個小人物糾纏沒用。一炷香很快就要過去,要是真讓那個民女做了將軍夫人,魏燦華顏面何在!
魏燦華眼珠一轉,想到了一個好辦法。規矩只說誰得票多誰是女主角,可沒說一個客人只能投一票,她帶來這麼多丫鬟、侍衛,還怕壓不倒蠻孃的票數?
說幹就幹,魏燦華立刻下樓,氣勢洶洶殺到投票處。投票在一個僻靜的角落,四周有花樹遮擋,從外面看不清裡面情形,魏燦華轉過隔擋,看到案臺前有一個女子,正在寫字。
魏燦華上前,掃了眼投票所用的紙箋,說:“這些紙箋我包了,都投表姐。”
那個女子回眸,驚喜道:“好巧,原來我們是同好。”
魏燦華這才留意到這個女子,驚覺此女烏髮雪膚,唇紅齒白,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魏燦華素來厭惡比她好看的女人,但此女同樣支援表姐,魏燦華難得生出些好感,願意和她說兩句話:“那是當然。婚姻要講究門當戶對,先來後到。蠻娘一介賤民,用了不上臺面的手段勾引郎君,連妾都不配,竟還想做正妻?簡直貽笑大方。”
唐嘉玉應和道:“可不是麼,我簡直要被這出戲氣死了。要是我的夫君在外行商半年,突然帶回來一個救命恩人,還說和此女有故人情誼,讓我好生安置,我非得和他和離。幸而,秉文不是這樣的人。”
魏燦華本是隨意聽著,待聽到秉文二字,怔了下,臉色驟變。
魏燦華再也想不起戲文了,她死死盯著唐嘉玉,問:“你說,你夫君叫什麼?”
“秉文吶。”唐嘉玉笑著說道,“他姓李,字秉文。怎麼,娘子竟認識他?”
魏燦華腦子裡嗡嗡作響,她像是被人打了一悶棍,從頭到腳,緩慢掃過唐嘉玉。
唐嘉玉穿著紫色襦裙,黃色圓領衫,外罩織錦褙子。魏燦華一眼就注意到唐嘉玉的長裙,這是她從未見過的布料,上有挖花聯珠鹿暗紋,顯得沈靜典雅,但在光線下走動時,又有銀光流動,逐花異色,燦若雲霞。
這樣的布料,魏燦華曾在李昭戟身上看到過。他是一身墨紫色圓領袍,而唐嘉玉身上是同樣花紋、同樣工藝的淺紫色長裙。
她脖頸上帶著一套紅瑪瑙項鍊,光澤明豔,奪目非常。唐嘉玉注意到魏燦華的視線,笑著撫上項鍊:“這是我和夫君的定情之物,我的是一套頭面,他的是一條腰帶,是同一塊瑪瑙做出來的。他五月份就出門做生意了,到現在也沒個回信,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
唐嘉玉說著低低嘆氣,目露哀愁,我見猶憐。魏燦華太陽穴突突地跳,問:“你的丈夫,是個商人?”
“是啊。我和他偶然相識,我見他一表人才,就將他招贅至我們家。他很少說自己的事,我也不知道他在外忙什麼生意,但他一忙完了,就會回唐宅找我團聚。去年他忙到除夕後半夜才回來呢,今年不知道他能不能趕回來過年。”
去年除夕李昭戟竟和此女在一起?是了,魏燦華突然想起來,去歲除夕時她邀李昭戟打葉子戲,他藉口要睡覺拒絕了,之後魏燦華就再未見到過他。原來,他出了府,陪另一個女人去了。
許多事情都解釋通了,李昭戟對她冷淡迴避,並非錯覺,而是他已有金屋嬌娘。李昭戟五月去雲州,而唐嘉玉的夫婿五月出門“做生意”,李昭戟視若寶貝的信件,其實是唐嘉玉寫來的。
難為他如此小心,編造了一個假身份,將唐嘉玉養在節度使府外。他下一步打算怎麼做呢?等正妻過門後將唐嘉玉扶為妾室,還是讓唐嘉玉繼續做外室,裡外置兩個家?
唐嘉玉像是沒察覺到魏燦華糟糕的臉色,她撫上小腹,嬌羞又愛憐說道:“他什麼都好,就是太忙。等這次他回來,我一定要讓他多陪我。希望書上的香方有用,能助我懷上孩子。哪怕以後他不在我身邊,好歹有個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