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讓魏燦華從幾乎發狂的嫉妒中倏地清醒。魏燦華面色古怪地盯著唐嘉玉,唐嘉玉沈浸在幸福中,並未注意到魏燦華的眼神。
魏燦華雖然還沒嫁人,但也知道內宅裡有些不入流的爭寵手段,用催情香算計郎君,有這麼幾次後便能懷孕。唐嘉玉長相好,身段也好,她和表弟又都年輕,表弟未必防得住。萬一真讓她得逞,她就生下了李昭戟的長子。
一個美貌但身份低微的外室,和長子的生母,份量是完全不一樣的。即便鬧到李繼諶面前,看在孩子的份上,李繼諶也會認下唐嘉玉。有這樣一個貌美且心機的勁敵在側,哪個女人能坐穩正室之位?
魏燦華出奇憤怒之後,生出一股扭曲的惡意。她不是自恃貌美想勾引男人嗎,魏燦華滿足她,塞十個八個給她。表弟那麼驕傲的人,如果唐嘉玉沒了清白,李昭戟怎麼可能還要她。
魏燦華惡念滋長,不著痕跡問:“只有你一個人出門嗎,你的侍女侍衛呢?”
唐嘉玉毫無戒心,說:“我的丫鬟肚子不舒服,去更衣了,侍衛在馬車處等著。”
魏燦華不動聲色點頭,又問:“你對這個酒樓熟嗎?”
“尚可以。”唐嘉玉說,“我來過幾次,大致認得路。娘子是不是第一次來?你想去哪裡,我幫你指路。”
在酒樓直接擄人動靜太大了,魏燦華正愁沒有藉口將她騙到僻靜處,見狀順勢道:“我有些不舒服,想回去了,但不方便被閒雜人等看到。你幫我找條清淨人少的路。”
唐嘉玉恍然大悟,說:“我知道有一條路人少,娘子隨我來。”
唐嘉玉帶著魏燦華走出東角門,霍徵正守在門外。他看到唐嘉玉和一個華服女子一起出來,怔了下,上前行禮:“娘子,您找我。”
唐嘉玉神情自若,熱情道:“對,你先在這裡等著,我為這位娘子引路,一會回來我有件事交待你。”
霍徵並沒有多想,唐嘉玉身為東家,幫初來乍到的貴女引路,再正常不過。霍徵站在門外等著,過了一會,漸漸覺得不對勁。
看那位貴女的樣子應當是要出去,從這裡到東側門只有幾步路,領路而已,唐嘉玉為何這麼久沒回來?
雲層壓得越來越低,淅淅瀝瀝落下寒雨。霍徵趕到東側門,門外行人忙著歸家,行色匆匆,路上車轍橫斜,並沒有看到唐嘉玉。霍徵心裡咯噔一聲,意識到大事不妙。
唐嘉玉身為閨閣千金,不可能單獨出門。他一直在必經之路上等著,她沒有回去,那她去哪裡了?
霍徵立刻想到剛才那位華服女子。那個女子眼神陰鷙,神態狠毒,猶如蓄力的毒蛇,而唐嘉玉像只白兔,對女子的敵意一無所知,還在熱心幫人指路。
憑霍徵在底層跌打滾爬的經驗,那個女子面相陰狠,絕非善茬,偏偏她投胎成了權貴,做起惡來越發無所忌憚。霍徵想起來,剛才那個女子帶著侍從經過時,他看到侍衛腰牌上刻著“魏”字。
魏?節度使的妹婿家魏府?魏府張揚跋扈,草菅人命,不知害多少人家破人亡,滿城敢怒不敢言。唐嘉玉怎麼會惹上魏府的人!
霍徵意識到事情麻煩了,唐嘉玉極有可能被魏家小姐劫走了,最近沒有馬車出入,地上的車轍多半就是魏府馬車!
霍徵想順著車轍追上去,但追上去之後呢?僅憑他一人,根本無法從魏府驕兵手中救出唐嘉玉。電光火石間,霍徵想起上午唐嘉玉去馬場,走前不經意對他說:“這是我的人,信得過,你有事找他就好。”
霍徵也說不出為什麼,但就是有一種奇異的直覺指向這句話。再耽誤下去馬車就走遠了,霍徵不敢再猶豫,快步跑向馬場。
李承影牽著歸星慢慢溜達。今日天氣實在有些詭異,上午還好好的,午後突然下起雨來,頗有些寒意。李承影雖然用毛毯將歸星擦了好幾遍,但秋冬馬被毛厚,尤其是貼著皮膚的底層絨毛,如果不徹底晾乾,凍一夜很容易生病。
忽然一陣腳步聲咚咚逼近,李承影警惕轉身,不知這個馬奴搞什麼名堂。沒想到霍徵停在他面前,一開口就將李承影震得耳目嗡鳴。
“大事不好,唐娘子被魏府小姐擄走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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