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原已經帶著備用糧草在路上,她不知具體情形,急也沒用,不如相信郭原。唐嘉玉拿出白紙,依據這幾日她閒逛得來的資訊,三兩筆畫出雲州城的草圖,按人口多寡、貧富,詳細標註在圖紙上。
唐嘉玉畫得入神,直到丫鬟進來點燈,唐嘉玉才發覺已經到了晚上。她揉了揉痠痛的肩膀,問:“郎君還沒有回來嗎?”
斬秋回道:“沒有。娘子,要擺飯嗎?”
唐嘉玉想了想,說:“讓廚房在灶上溫著飯菜,再煮一大鍋羊骨湯備著。掌燈,我去東院等郎君。”
“娘子,東院一整日沒有燒炭,恐怕很冷……”
唐嘉玉這一段時間習武射箭,身體已經比以前強健許多,足以禦寒,她只是為了在李昭戟面前裝嬌弱,才一直表現得很怕冷。唐嘉玉習以為常表演著深情,說:“無妨,郎君在外奔波更辛苦,我怎麼能因為區區寒冷就退縮?”
眾人見唐嘉玉對少主如此痴心,肅然起敬,不再多話。唐嘉玉很快由人群簇擁著走到東院,按理書房重地,李昭戟不在,不該放任何人進入書房,但守門士兵看到是唐嘉玉,見怪不怪,並未阻攔。
唐嘉玉讓斬秋進去點燈,她站在臺階上,對院裡計程車兵說:“這麼冷的天氣,諸位一直在這裡守著,實在辛苦了。我命人煮了羊湯,裡面還加了生薑、當歸、黃芪等驅寒補氣血的藥材,簪冬,將羊骨湯端來,放在耳房,你們趁換班時,去耳房喝口湯暖暖身子。”
執勤雖然是士兵們的職責,但人心都是肉長的,唐嘉玉長得好看、說話好聽,還隔三差五給他們送吃的,時間長了,東院士兵都很喜歡唐嘉玉這個女主子,有些年紀輕計程車兵,臉上已露出明顯的喜色。
吃人嘴短,唐嘉玉如此體貼,士兵也不好對唐嘉玉冷臉。有些時候唐嘉玉來東院打探事,只要不是涉及機密,士兵都願意給唐嘉玉一個面子。唐嘉玉籠絡完人心,書房裡炭盆也燒起來了,她裹著斗篷進屋,毫不客氣佔用李昭戟的書桌,拿起他的筆墨紙硯,繼續完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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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肅殺的冬夜,一個瘸腿男子推著夜香車,挨家挨戶收夜香。巡邏士兵經過,卻像是看不見他一般,徑直掠過。他就像一個不存在的人,只出沒在深夜,明明不可或缺,卻又無足輕重,無論他走到哪裡,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他停到一個巷口,不著聲色朝身後掃視一圈。街上空空蕩蕩,風雪呼嘯,並沒有人跡。他聳著肩膀,一瘸一拐走入暗巷,停到最裡面的木門前,輕輕敲門:“收夜香。”
陋巷低矮,暗夜無光,無論是夜香人還是面前的陋宅,都沒有任何起眼之處。但仔細聽,敲門聲有長有短,似乎頗有節奏。
片刻後,木門慢慢拉開一條縫,露出半張男人的臉。男人長著絡腮鬍子,警惕地掃過瘸腿男子:“還沒到收夜香的日子,你來做什麼?”
瘸腿男人壓低聲音道:“城門規矩變了,每夜都要收。”
門裡男人飛快掃了眼後方,側身讓開門:“那你進來取吧。”
等合上門後,絡腮鬍男人氣場立刻變了,厲聲問:“不是說好按規矩行事嗎,你怎麼來了?”
瘸腿男人急切道:“上面風聲變緊了,你把答應好的錢給我,今夜我要趁著倒夜香出城,從此遠走高飛,去過富貴日子!”
絡腮鬍男人聞言不由擰眉,問:“怎麼回事?”
“今天我經過城門時,聽到官兵閒聊,上面讓他們注意有火油味的車,一旦發現,全部攔下來細查。你讓我做的事可能被人發現了,趁他們還沒發現我,我要趕緊脫身!”
絡腮鬍男子臉色大變,怒罵了一句蠢貨,快步就往後門跑。然而已經晚了,四周院牆,一群黑衣牙兵像幽影一樣從天而降,瘸腿男子都來不及反應就被人從後按倒,絡腮鬍男子奮力反擊,但終究寡不敵眾,被眾士兵擒拿。
門外站著一道修長的黑色身影,牙兵將院子裡外都翻了一圈,稟報道:“少主,人抓到了。屋裡沒有其他人,只找到了一本賬冊。”
李昭戟接過來翻了翻,裡面寫著每筆交易的數量和金額,但是沒寫類目,記得雜亂無章。看來沒抓錯,此人就是內應,李昭戟將賬本交給牙兵:“收好。將人帶回去,嚴加審問他的主子是誰,每次在哪裡交貨。”
“是。”
牙兵押著人往外走。絡腮鬍男子沒兩下就被士兵制服,看起來武藝不佳。他垂頭耷腦往外走,經過李昭戟時,他突然暴起,竟靠蠻力掙脫士兵束縛,從靴子中摸出一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李昭戟刺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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