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土司徐文正嚼著一塊牛肉乾，老牧民忽然站了起來，表情鄭重得跟剛才討論供奉犛牛時判若兩人。
他走到帳篷角落，低聲跟兩個婦女交代了幾句，
然後轉身回來，這次身邊多了一個人——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女。
少女低著頭，臉頰紅得像高原上的火燒雲，雙手端著一個木盤子，
盤子裡鋪著一塊乾淨的白布，上面放著一些金銀飾品，
幾枚戒指。幾串蜜蠟和珊瑚混編的項鍊。還有兩條沉甸甸的銀腰帶。
端著盤子的手還在微微顫抖著，
老牧民把少女帶到徐文面前，然後兩個人一起跪了下來。
少女跪在父親身後半個身位的位置，低著頭，木盤高舉過眉。
“這是幹什麼？”徐文放下手裡嚼了一半的牛肉乾，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
“上師，請讓我的女兒作為您的明妃，跟著您修行吧。”老牧民伏在地上，聲音虔誠卑微。
徐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明妃......這個詞好像不是很好的樣子......
在密宗的無上瑜伽部修行體系中，明妃是男性修行者的女性伴侶，配合修行者完成某些特定的儀軌和觀想。
但在後來這個概念經常被世俗化。扭曲化，
有些上層僧侶和貴族把“明妃”當成了合法佔有女性的藉口，甚至發展出了某種公開的陋習。
而在這些底層牧民的理解中，“明妃”大概就是上師的侍從和修行伴侶，是一種莫大的榮譽，也是全家能獲得庇護的最佳途徑。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老牧民，等待他的解釋。
老牧民感受到上師沉默的壓力，額頭貼著地面，聲音開始發抖：
“不敢欺瞞上師，卓瑪土司之前每年要求我們上供一個奴隸，最近又改成一個月，然後——然後是一個星期。
我們實在買不到奴隸了，上個月已經把家裡最後的積蓄拿去買了鄰村的一個孤兒頂上，這個月實在是......求上師收下小女，庇護我們家......”
他的聲音說到最後已經帶上了哭腔，不像是裝出來的，
徐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卓瑪土司......每年一個奴隸變成每月一個，再變成每週一個......
土司在藏區的地位相當於中原的諸侯，擁有自己領地上絕對的權力，所有的牧民和農民都是土司的屬民，需要定期繳納賦稅和勞役。
但即便是在封建農奴制度下，這種快速增長的奴隸需求也是不正常的。
一個土司要那麼多奴隸幹什麼？
農奴的消耗速度不應該這麼快，除非那些奴隸不是用來種地放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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