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金惶恐地說道，眼睛一下子紅了，兩隻手從衣角上鬆開又攥緊，辮梢的鈴鐺因為身體的微微顫抖而發出細碎的聲響。
在密藏的世界裡，被上師趕走不是自由，是恥辱，
是犯了不可饒恕的過錯才會得到的懲罰！
“不是。”徐文連忙搖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措辭在央金聽來可能像是嫌棄。
他蹲下來，讓自己的視線跟央金平齊，放緩語速耐心地解釋，
“你父親是為了躲避卓瑪土司的催收才把你託付給我的。
現在卓瑪土司已經被厲鬼殺死了，不會再有人來催收奴隸。
你可以回家繼續放牧，繼續跟阿爸阿媽一起過日子，不用擔心被帶走。”
央金迷茫的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辦，
一旁的嘎瑪多傑一直在暗中觀察著這一幕。
一手捻著念珠，一手持著轉經輪，表面上看起來波瀾不驚，
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在徐文和央金之間來回移動，捕捉著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他在心裡迅速權衡了一番，
這位徐文大神通者的修為深不可測，應該是掌握了許多神通的大神通者，
這樣的人物不能只用一次性的報酬來維繫關係，得放長線。
如果能在這位大神通者心裡種下一份人情，日後對家族來說會是莫大的助力。
既然這位大神通者在意這個牧民的女孩，那在女孩身上下注，就等於在大神通者身上下注。
“你的家族是什麼？”嘎瑪多傑忽然開口問道。
聲音平靜而莊重，像是在詢問一個極其嚴肅的宗教問題，而不是在跟一個十五六歲的牧民少女聊天。
“我們家只是一個普通的牧民。”央金低下頭，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
在一位真正的上師面前承認自己出身卑微，讓她感到一陣深深的自卑。
她想起剛才嘎瑪多傑上師自報家門時那些顯赫的名號，
神鷹與神龍之血，中原大皇帝賜封，古老聖寺加持。
而她的家族，什麼都沒有，只是草原上最普通的牧戶。
“牧民......”多傑上師沉吟片刻，手指在唸珠上停了一下，然後從袈裟內側取出一樣東西，
是一張皮紙，只有巴掌大小，但質地極其細膩，表面光滑得像拋過光的玉石。
皮紙的顏色是淡黃的，在陽光下呈現出某種溫潤的半透明質感，看起來很奇怪，不知道是什麼皮做的，但徐文聯想到密藏的一貫操作，有點不敢細想......還是不知道為妙，
皮紙上面充滿了壓花，紋路精細得像是最頂級的唐卡畫師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勾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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