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劉茹燕的話影響尚存,虞南枝甫一對上崔子煦的目光,心臟突突直跳,只得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回答:“勞郡王殿下關心,姑母一切安好。”
她只答虞慈冉如何,並不提自己。
崔子煦見虞南枝容光滿面的樣子,心知她無恙,臨調轉馬頭前,又看了她一眼。不知是不是虞南枝的錯覺,那一眼頗有些意味深長。
一旁的柳岱終於長舒一口氣。
沒事就好,如此這般,就算周王找他麻煩,也不會太過分,還能捱得住。
這段插曲過後,比賽重新開始,謝令則尋到一絲破綻,從柳岱手下搶過波羅球,轉手傳與高玉質。高玉質策馬揚鞭,過掉前來圍堵的柳岱,直直朝著球門逼去。
然而,就在他意欲揮杆擊球之際,崔子煦突然斜刺裡殺出,鞠杆輕挑,生生將快入球門的波羅球撥了回來。
“好!”
崔子煦得手後並不戀戰,當即將球往另一個半場擊去,跨越大半個球場來到柳岱杆下。柳岱接球便打,波羅球應聲入門。
鑼聲響起,這一局終了。
“紅隊五籌,綠隊三籌,紅隊勝!”裁判高聲唱報。
虞慈冉笑吟吟看向虞南枝:“如何?我說得可準?”
虞南枝抿唇不語,眼光不自覺往場上瞄了一眼,崔子煦正與柳岱擊掌相慶,意氣風發。
陽光正好,春風正暖。
她垂下眼簾,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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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場馬球會一開,便開到了這日申時三刻,主賓盡歡。縱然禁苑的宮人查獲了野鴛鴦若干,亦未曾影響長樂公主的好心情。她一口氣賞下諸多物件,在場的賓客近乎人人有份。
連虞南枝都得到了一根折股花卉紋鈿頭釵,上面以花絲工藝鑲嵌了紅珊瑚、海藍寶、青玉、金絲玉等寶石,耀眼又華麗,一看便很值錢。
虞秋知看著自己手中的水晶手串,原本熒光熠熠的珠串頓時變得有些寒磣,索性將手串交給身後的丫鬟,眼不見為淨。
這場波羅球賽後,長安估計又會迎來一波定親高峰。虞南枝將看對了眼的青年男女默默記了下來,預備明日做個簡單的盤點。
寒瑩並未留在她身側,而是被遣去給韋珈送口信,請她明日往延壽坊花萼酒樓一敘。
翌日,午時。
花萼酒樓二樓的包廂裡,虞南枝單手支頤,靜坐桌旁,手裡鬆鬆拿著一張南枝鵲的小報,卻又並不看,只闔目養神。
昨日歸府,她自是將謝太夫人的安排如實說了,鎮國公太夫人一聽便炸了,直接說了不準,對著虞南枝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
前兩年辦生辰宴,其實都是以虞秋知和虞南枝兩個人的名義發的帖子,只不過宴會當天叫虞秋知做了眾星捧月的主人公,虞南枝慘變沒有姓名的配角。
要是這回虞南枝獨立了出去,到時生辰宴的帖子究竟該怎麼寫?外頭的話到時候會有多難聽?
從年後起,虞南枝真實的性子已顯露了許多,自然不慣著鎮國公太夫人,當場就將謝太夫人的話覆述了一遍,語氣平靜的嚇人,襯得暴怒的鎮國公太夫人宛如小丑一般。
鎮國公忍了兩年,也不想再忍了,當即質問道:“阿孃,長安裡有哪家做大母的做成您這般模樣的?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罷了,偏向的還不是自己的親孫女。捫心自問一下,國公府待大娘已經夠好了,養了這麼多年,您想留她在身邊也留了,還有什麼不滿足的?非得要全家都往死裡捧著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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