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配不上你 你猜的全都
直覺告訴虞南枝, 這個聲音是鄭七郎。
細雨如絲，將兩個青年的身影籠得朦朦朧朧。虞南枝正欲側耳細聽周圍草木的絮語，辨一辨另一位的身份，鄭七郎的討饒聲又響了起來, 腔調裡帶著幾分無奈：“郡王殿下, 還請您行行好, 我這細胳膊細腿的, 還要留著稍後與小娘子相看呢。”
另一位執劍的青年聞言收了劍勢, 劍尖朝下, 嗤笑一聲：“相看？相看的是哪家的小娘子？”
鄭七郎從柱子邊爬起來, 一邊揉著被撞疼的肩膀，一邊笑嘻嘻道：“是鎮國公府的虞二娘子。”
虞南枝腳步一頓，她已聽出了另一個人是誰。
亭中另一個人背對著她，她只瞧得見那一襲藕色圓領袍勁裝收束, 身形頎長，肩背挺闊, 手裡的長劍還滴著雨水。聽得鄭七郎的話，他也沒有什麼表示，只沈聲道：“虞二娘子？”
“是, 殿下認得？”鄭七郎湊過去，一臉好奇。
崔子煦板著臉，沒有答話。
鄭七郎嘿嘿笑了兩聲，正要開口, 餘光突地瞥見了不遠處廊下一截天水碧的裙角, 清了清嗓子，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斂去了大半：“不，殿下一定認得。某說的沒錯吧？”
他驟然調高了音量：“某隻是想起了一些事, 換一個角度好像就能把它們全都串起來了，最終指向的那個可能，著實有些令人不敢相信。”
“鄭七郎，你這是何意？”崔子煦道。
鄭七郎道：“二表妹之前的那些相看物件呀。別的某不知道，但李五郎似乎是因與殿下打球墜馬，才與二表妹相看未成，與我今日的遭遇實有異曲同工之妙。”
亭中驟然靜了一瞬。
雨絲斜斜飄進廊下，沾溼了虞南枝的裙襬，她立在原處，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鄭七郎的話雖說得不甚明白，但幾乎就是在暗指她的前幾位相看物件出事都與崔子煦有關。
崔子煦依舊背對著她，握著劍柄的手緩緩收緊，未接鄭七郎的話，只淡淡道：“鄭七，你的話也太多了些。”
那語氣不鹹不淡，聽不出半點喜怒，卻莫名讓人脊背一緊。
鄭七郎渾然不覺，揉著肩膀往柱子上一靠：“是是是，某話多了。可某這話再多，也比不上殿下的心思多。”
雨點落在屋簷上，滴滴答答沒個停歇。
虞南枝佇立廊下，握著傘柄的手微微收緊。
她應該轉身就走的。
可鄭七郎方才的話在心頭滾過幾遭，便宛如石子投入靜水，掀起一圈一圈的漣漪，怎麼也無法平息。
房三郎與虢三娘事發、曲二郎被人揭出陳年舊事、韋五郎芙蓉臺醉酒……這一樁樁一件件，原當只是湊巧而已，如今猝然被人點破，一切竟都有了依據。
他怎麼敢的？
她雖對那幾位郎君無意，但也輪不到崔子煦插手。
少女的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鄭七郎壓不住那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勁兒，朝著她望過來，揚聲道：“二表妹，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崔子煦終於動了，收劍入鞘，轉過身來，那雙眼睛穿過重重雨幕直直望來，沈沈的，似要看進入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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