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佛誕大會 郡王殿下，
【四月初八, 佛祖誕辰，奉聖人之令，於樂遊原青龍寺召開講經大會。諸位看官，不知出席者有誰？大會之上是否會有意外發生？
——竹灩書閣：南枝鵲, 熹和五年四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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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隙流年, 恍如一瞬星霜換。①
轉眼便是三月將盡, 暮春四月悄然而至。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 一落便是好幾日, 整座長安城大多時候都籠在一片煙雨朦朧之中。
上個月末, 柳家光明正大地登了韋府的門, 柳岱和韋珈的婚事就這麼順利成章地定下，只待擇定吉日，將六禮一一走完，虞南枝便要多出一位三表嫂了。
四月初, 竹灩書閣又收了一枝特殊的擲花，來自虞秋池, 言明要查一查沈七郎身上是否有不妥之處。虞南枝便知，幾番接觸下來，這位堂妹對沈七郎還算滿意, 只是因著鎮國公府那些前科，對長輩們介紹的郎君，她終究存了幾分戒心，想再暗中探一探他的為人。
翌日的小報中間, 虞南枝便輕描淡寫提了幾句, 說明沈七郎並沒有什麼奇奇怪怪的嗜好和那些奇葩的過往。得知沈七郎是個實實在在的好青年，虞秋池方才放心與他有進一步的往來。
恰逢賢恩法師西行歸來，從天竺帶回經書幾百餘卷。聖人下旨, 於四月初八佛祖誕辰之日，召集長安城中諸位高僧，齊赴青龍寺舉辦佛誕大會，為國祝禱，祈運隆昌。
因樓貴妃和永泰公主亦會出宮蒞臨法會，又請了許多官眷前去，鎮國公府亦在受邀之列。
佛誕節那日，從樂遊原下一直到山頂的青龍寺，沿路早已搭好了綵棚，灑掃得乾乾淨淨，就等著迎接貴人們的到來。
虞南枝坐在馬車裡，悄悄掀開車簾一角，向外頭看去。
沿路的綵棚一個挨著一個，棚頂搭著彩色的綢布，被雨水濡溼後，顏色反倒愈發鮮亮。綵棚底下，早有各家的僕從候著，捧匣的捧匣，撐傘的撐傘，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向遠處張望，間或有幾輛馬車轆轆駛過，濺起細碎的水花，便惹來幾聲小小的驚呼。
鎮國公府一行人剛下了馬車，忽聽前頭傳來一陣喧譁：“來了！來了！是青龍寺的師傅們出來迎駕了！”
虞南枝循聲遠眺而去，果見青龍寺的山門緩緩開啟，兩列披著袈裟的僧人魚貫而出，或手捧香爐，或手執幡幢，沿著長長的石階依次站定。
領頭的是一位五十歲上下的老僧，眉須皆染白，褐黃色的僧袍外面披著紅色錦襴袈裟，雨水落在他光溜溜的腦門上，沿著眼角的皺紋一路淌下去，他卻不為所動，只默默唸著佛號。
“那位便是賢恩法師吧？”虞南枝問。
馮蓯蓉剛收了傘，探過頭來瞧了一眼，徐徐道：“正是呢。聽說這位賢恩法師經西域往天竺去十餘年，帶回來的經書最少有三百多卷，用駱駝馱著足足走了三年，才回到的長安。他原本就掛單在這青龍寺，聖人便允了他在此講一場經，並賜了那身錦襴袈裟予他。”
虞南枝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竟漸漸放晴，厚厚的雲層散開，漏下些許稀薄的陽光，軟軟地灑在溼漉漉的地面上。
就在這時候，內侍尖銳的報唱聲遠遠傳了過來：
“貴妃駕到——永泰公主駕到——”
“閒人退避——”
話音未落，方才還窸窸窣窣的人群霎時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青龍寺中隱隱約約傳來的鐘磬之音，一聲一聲，悠悠盪在山間。
虞南枝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地垂首站好，緊接著是山呼海嘯般的迎候之聲：“恭迎貴妃！恭迎貴主！”
她垂著眼，只聽華蓋馬車邊緣垂落的環佩叮噹，由遠及近，夾雜著細細的脂粉香氣，從綵棚面前飄過。
待這陣香風走遠了，虞南枝才微微抬起頭，只見兩輛華蓋馬車停在了青龍寺的山門前，兩個滿頭珠翠的身影在宮人內侍的簇擁下，踏入山門，模糊的看不清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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