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漁翁得利 得找準那個
【諸位看官, 聽聞馮氏八郎、解氏三郎長於弓馬，傳聞能距兩丈之外而箭穿鳥目，不知能否於春獵之中拔得頭籌，筆者拭目以待。
——竹灩書閣：南枝鵲, 熹和五年五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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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和日麗, 天高氣爽, 山間樹木蔥蘢, 鳥獸成群。
很快就到了春獵的日子。
駐蹕在華清宮和昭應城的王孫公子、貴族子弟們傾巢出動, 帶著獵犬、寶馬, 前呼後擁, 飛卷殘雲般湧向驪山禁苑。
驪山禁苑佔地極廣，可供上千人遊獵嬉戲。旌旗獵獵，犬吠陣陣，馬鳴嘶嘶, 鷹鷂與遊隼展翅翺翔於碧空之上，不時發出尖銳的啼鳴。
聖人已有四五年未見過這般熱鬧的場景, 翻身下馬時，他舉目望過煙塵滾滾的山林，不禁感嘆：“昔年阿耶在時, 朕也在此獵到過一頭大蟲。”
那頭大蟲是隻吊睛白虎，牙齒尖利，兇猛非常，包括先太子在內的聖人的眾多兄弟聯手均不能將其制服。唯有聖人只持一刀一錘, 孤身迎上, 手起刀落間，將那白虎斬於馬下。後來那張剝下來的白虎皮，便被他獻給了當今太后, 做成了皮襖。
聖人收回思緒，看向幾個兒子，太子、趙王、楚王均身穿翻領窄袖袍衫，腰繫蹀躞帶，個個英姿勃發。
聖人捋了捋鬍鬚，含笑道：“你們稍後好好表現，也叫旁人好好看看我們天家兒郎的本事。”
太子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自己跛了的左腿，眼底掠過一絲晦暗。趙王面露喜色，胸有成竹地挺了挺腰板。唯獨楚王瘦條條地立在那裡，像棵小白楊，一個接一個地打著哈欠，彷彿風一吹就要倒了。
聖人望著這幾個各懷心思的兒子，暗暗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命他們入場，又招來身邊的內侍，命他們趕一頭梅花鹿到楚王跟前，幫他將其拿下。
他這個小兒子生來體弱多病，比不得兄長們弓馬嫻熟，若是旁人都滿載而歸，獨他顆粒無收，
禁苑以東的草地地勢平緩，緊鄰一條小溪，風景秀麗，山花燦爛。宮人們在此地搭起圍幛，彩帳一頂挨著一頂，密密匝匝地搭成了一片。帳中鋪就絨毯，陳設有長桌、軟榻，以及諸多玩樂之器，宛如一方小型宮室。
尚樂局的樂師吹奏起琵琶、箜篌、箏、排簫、篳篥，悠揚的樂聲中夾雜著聲聲羯鼓嗡鳴，在山野間徘徊迴盪。
虞南枝掀起帳幔一角，抬手輕輕擋在了鼻前，彩帳裡脂粉香、酒氣、烤肉上漫開的胡椒味，夾雜在一起，味道濃郁而又古怪。
“二孃來了呀。”萬泉縣主招手喚她落座。
安固公主狐疑地看了萬泉縣主一眼，不過幾天的功夫，她待虞南枝竟又熱絡了幾分，甚至連原本的伴讀盧氏姐妹都要倒退一射之地，著實有些叫人摸不著頭腦。
然而，她又何必追根究底？左右虞南枝不闖禍連累到自己，單憑她和萬泉縣主交好這一層，便已能惠及自身。這般穩賺不賠的事，何樂而不為？
安固公主收回目光，輕抿了一口櫻桃甜酒，闔上眼簾，聽起了胡樂。
虞南枝方一落座，手裡便被萬泉縣主塞進一杯三勒漿。
“這是宮裡的貢品，你嚐嚐，與外頭的可有什麼不同。”
虞南枝端起酒盞小酌一口，心道：萬泉縣主這般過分的熱情真讓人有些承受不住，肯定是崔子煦將他們的事說給了她聽。
“如何？”萬泉縣主湊近了些，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
虞南枝這才發覺，他們兄妹的眼睛生得極像，均是一雙鳳目，只不同的是，崔子煦眉眼間籠著幾分清冷，而萬泉縣主眉梢眼底，盡是世家貴女那份與生俱來的驕矜。
“甘甜卻不澀口，回味綿長。”她如實評價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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