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舉手之勞 男人的情意
【時至七月, 自高昌來使後，各國忽而紛紛湧入，四夷館霎時人滿為患，西市之內所見所及皆是胡商。韋氏與鄭氏大肆購入寶石香料, 為族中女兒添妝之用, 疑似溧陽縣主和韋十五娘婚期已定。
另因不得已之苦衷, 筆者只得暫歇筆鋒, 待諸事妥帖後, 與各位看官再會。江湖雖遠, 後會可期。
——竹灩書閣：南枝鵲, 熹和五年七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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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有欲，下行之。太后那日膳桌上不經意的一問，傳至宮外，竟給虞南枝和竹灩書閣惹來了不小的麻煩。一時間, 不少達官貴人變著法兒往竹灩書閣地打探訊息，都想搶在旁人前頭拿到南枝鵲的真實身份, 好向太后邀功獻媚。
虞南枝並未受什麼影響，倒是劉茹燕被擾得不勝其煩，來套話的人裡甚至還有劉太妃派來的。話裡話外的意思便是, 劉家仗著與她沾親帶故才能將生意做得風生水起，如今也該回報一二，把南枝鵲的底細交出來，也好叫她憑此在太后面前好過些。
“我們家這位太妃娘娘, 真是算盤打得叮噹響。”劉茹燕曾忍不住在虞南枝面前抱怨, “先帝尚在時，我們雖借過她的名頭避開那些盤剝的官吏，但與她從來都是有來有往, 各取所需，時時供養著她在宮中所需。靠著每年近千貫的銀錢，一個三品婕妤過得比正一品的四妃都富足風光。縱然她後來失了寵，我們也從沒短過她一分錢，如今倒是威脅起我來了。”
可眼下這般態勢，劉茹燕也有些頂不住了。虞南枝亦不願帶累朋友，索性暫時停筆，靜待風波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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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如今倒是清閒了，都有空到西市來挑花瓶。”
西市的一家瓷器店裡，劉茹燕看著正對著一溜瓶瓶罐罐挑挑揀揀的虞南枝，語氣裡帶著三分唏噓。
虞南枝一邊拈著一支青釉小瓶對光細看，一邊慢悠悠道：“我哪裡躲閒了，這回來這兒，可是為的正經事。”
說著，她往瓷器店外遞了一個眼神：“來西市的可不止我一個。”
劉茹燕：“怎麼說？”
“對面就是戎地娘子的酒肆，還記得我之前在康家酒樓答應她的事嗎？”虞南枝反問。
劉茹燕頓時恍然大呼，撫掌道：“與你同來的是安固公主，還帶上了那位疑似是戎地娘子侄女的宮人，是與不是？”
在安固公主處尋到蘇薇後不久，虞南枝便將此事傳書告訴了她。
虞南枝點了點頭。
“那戎地娘子也算是苦盡甘來了。”劉茹燕感嘆了一句，抬眸向著對面望去。
酒肆門外插著一面褪了色的酒幡，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簷下掛了塊暫時歇業的木牌，裡面隱隱傳出幾聲低低的啜泣。
“事情結束了，我先過去了。”過了半晌，虞南枝將手裡的青瓷瓶扔給瓷器店的博士包起來結賬，戴上帷帽，走出了瓷器店。
恰在此時，對面酒肆的竹簾被人從裡面掀開，一道頭戴帷帽的纖細身影側身而出。
“貴主。”虞南枝喚了一聲。
來人正是安固公主，她食指輕輕抵唇，示意虞南枝換個稱謂，莫要張揚。虞南枝只得改口稱她為李娘子。
“出宮前我已令人銷去蘇薇的宮籍，她從此便自由了。”安固公主道，“現在陪我去那邊的南街第三鋪坐坐。”
西市南街第三鋪說是家西域小吃鋪，其實規模堪比酒樓，匯雜了西域各地的美食，譬如高昌的葡萄酒、波斯的羊肉串……安固公主專程至此，卻並非為了口腹之慾，而是衝著她的未婚夫高昌國世子來的。
世子之母安仁公主喜好波斯的饆??，長安唯有此處有售，故而每日下午，高昌國世子均會親自前來購買，順便也可考察長安的風土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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