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母女做戲 能夠把他摁在恥辱柱上,一場……
千金長公主府的暖閣裡此時一派喧闐。
虞南枝三人小心跨入門內,隔著灑金絲絹的黃花梨桃花紋屏風,就聽見了裡面的哭訴聲。
“我家十一郎平日裡最是乖順,對我這個阿孃那可是千依百順。就今年初秋,我嘴饞想要吃石榴,長安城裡偏又沒有,他二話不說就打馬去了潼關附近,來回整整一天,大腿內側的皮都被磨破了兩層。”
楊十一郎的母親許夫人坐在最靠近千金長公主的一張矮凳上,攥著絲帕敘述她的小兒子是如何好的一個人,嗓音帶著哽咽的哭腔。楊家大郎的夫人立在她身後,時不時出聲勸慰,給婆母順氣。
而千金長公主端坐於最上首,面若冰霜,仿若一尊冰雕,時刻對外散發著寒氣,對許夫人視若無物。
若非看在已故的雲夢姑母的面子,以及兩家婚約未解勉強還算得上姻親,許夫人都不配在她面前有個位置,更別提這樣的唱撚做打。
千金長公主自幼長於人心最為詭譎的皇室,還能想不到許夫人這番哭哭啼啼姿態意欲何為?不就是想給她的好兒子楊十一郎開脫,撇清逃婚這件事的責任嗎?
“所以,在婚禮前消失肯定不是我兒的意思,定是有哪家歹徒將他綁走了,還請貴主知會京兆府幫忙尋人並緝拿歹。臣婦怕再拖下去,我兒他只怕凶多吉少啊!”
“撲通”一聲,面色哀慼的貴婦人從矮凳跌落,伏跪在地,全身不住顫抖。演了半天都沒見千金長公主有所表示,許夫人只能將戲做得更真些。
千金長公主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冷冷道:“照許夫人所說,令郎的下落倒成了京兆府如今的第一要務了?”
楊家大郎的夫人何燕亦出身勳門,雖知曉許夫人的這般行為極為不智,但一個“孝”字壓下來,終究只能緘口不言。眼見婆母再多說一句話就要踩爆雷點,她連忙示意丫鬟一左一右將許夫人半扶半架起來。
堂堂世家主母,當眾之下涕泗橫流,成何體統?
許夫人慾要掙扎,卻被兒媳牢牢錮住了手臂。
“貴主明鑑,京兆府總領京畿諸縣之務,諸事繁雜,署官們早已是分身乏術,妾身等又豈敢僭越,以小叔之事相勞。”
雖不動聲色地避開了千金長公主話裡的陷阱,何燕面上仍然帶著忐忑,畢竟誰也不知道這位天家貴主心裡作何想法。
“五姐何必同她計較,瞧這眉心顰的,氣出了皺紋可就得不償失了。”一旁金玉為飾、綾羅做裳的明豔美婦含笑開口,指尖丹蔻輕撥茶湯表面浮沫,素手將金茶盞穩穩遞給千金長公主。
千金長公主執起茶盞,淺嘬一口,眼底倏然漾開驚喜,讚道:“河陽,你這做茶的手藝是越發精湛了。”
河陽長公主:“我不比五姐不是今日赴韓家宴,就是明日赴盧家宴,素日待在公主府中總要尋些消遣。子煦有心,尋了本《茶經》殘本來,這便是照著上頭的茶譜調的。”
千金長公主:“我這有罐武夷山的極品大紅袍,等會兒走時記得帶上。”
……
兩位長公主你一言我一語,幾乎就把事情暫時揭過,何燕正要鬆口氣,就聽許夫人口中爆發出一聲悽切的哀嚎:
“我可憐的兒呀!”
原是禁錮許夫人的丫鬟放鬆了對她的管制,才讓她有機會繼續作死。
千金長公主剛剛轉晴的臉再度拉了下來,面色宛如陰沈的雨天。
虞南枝由衷感嘆何燕倒黴,攤上這麼個拖後腿的豬隊友。
楊十一郎之父楊少卿前後一共有兩任妻子,元妻何氏乃蘭陵大長公主生前所選,也是楊大郎、楊六郎的生母以及何燕的姑母。而許夫人並非出自高門大戶,而是萬年縣一個文吏的女兒,因自小生得穠麗美貌而聞名坊裡,偶然為喪妻多年的楊少卿一見鍾情。
那時,蘭陵大長公主業已辭世,再三堅持下,楊少卿成功迎娶許夫人為續絃,生下了楊十一郎。可許夫人的脾性也暴露無遺——市儈、愚昧、固執、不思進取,時時刻刻提醒著楊少卿當初只以容貌取人的行為是多麼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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