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不要！”然而說這胡語的人聲似乎有些耳熟，孟時薇漫不經心地望了過去。
說胡語的人也瞧見了她，換了漢話：“孟二孃！”
阿熱走過來：“是你們！”
江六郎向來是不愛理這特爾肯的，淡淡地掃了她身後那胡人一眼，將孟時薇手中剩下的籤接過扔了，用巾子細細擦六孃的手。
孟時薇伸著手，自若笑道：“別來無恙？特爾肯如何來了靈州？”
阿熱看了江六郎一眼，輕哼一聲：“還不是為了你們的皇帝，讓我們千里奔波！”
“你們？這位是？”孟時薇看向阿熱身後英武的胡人男子。
男子看向阿熱，見她扭過臉不答，便上前和煦道：“你們稱我僕固便好，我是阿熱的男人。”竟是比阿熱漢話還要好。
孟時薇一怔，僕固乃鐵勒豪族，阿熱竟嫁給了鐵勒人。此人既不願道名，她便也不細問，笑著點點頭：“如此，我夫妻二人得蒙牟羽王子厚待，理應備禮賀喜賢伉儷，只是今日匆忙相見，還請見諒。”
僕固笑容真切了些：“不必如此見外。若是無事，我們先走了。”
孟時薇頷首：“別過。”
僕固拉著冷臉的阿熱離開，阿熱手一甩：“別碰我！”
孟時薇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手上一緊。江六郎又攥住她：“六娘，你還想去哪？”
她想了想：“炙羊籤不錯，再買一些吧。”
“好！”
夫妻倆回營後不久，又見到了這位僕固，此人顯然地位不低。孟時薇遠遠瞧著，連郭元帥都作出斂袂延請的姿態，她在軍中打探一二，才知回紇王庭援兵已至，由這位鐵勒僕固一併統領。
孟時薇心下有了數，怕是要東征收覆兩都了。
她將此事與江六郎提過後，不出幾日，便聽上頭下令集兵整軍。
安西、北庭、朔方、回紇、于闐，以及新募的部伍，一共十五萬大軍，聖人親閱，士氣大振，列陣數十里，旌旗蔽日。由廣平王任元帥，郭公任副元帥，一路從靈州道，直奔長安。
然而，在鳳翔以東，長安以西的清渠，聯軍便直面叛軍前旌，開始了第一場大戰。
大敗，陣亡數萬。退回武功。
孟時薇是軍中戰士，江六郎也是，戰時須各守其職，然而此時戰罷，尚不成伍，二人都在瘋狂地尋找對方。
“六娘？！六娘？！”江六郎半邊臉上都是血。
“柳五！”孟時薇一把抓住他，“你有瞧見江六嗎？！他可退回來了？！”
柳五捂著受傷的手臂，面色如土，搖了搖頭。
“六郎？！”
“六娘！”江六郎撥開殘兵，飛奔過來，一把將她嵌入懷中。
“快回去！”江流光不知何時在他二人身後，他在馬上也是渾身浴血，“先回去，免得叛軍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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