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裡，實力就是底氣。
她要是真成了超凡者，未必還要依附他。這種養虎為患的風險，他就一點都不擔心？
周哲看著她，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重複了一句：“要不要試？”
沒有威逼，沒有利誘，就這麼平平淡淡地問一句。
蘇雪望著他的眼睛，夜色很深，他的眼神很穩，沒什麼波瀾，卻藏著沒說出口的信任。他願意把這種壓箱底的本事拿出來給她試，願意賭她不會反水。
她心裡輕輕顫了一下。
“試！”她聲音很輕，卻很堅定，“你信我，我就不會讓你失望。”
她按照周哲說的，重新靠回車皮上，閉上眼睛，慢慢沉下心神，試著去感受腦子裡那層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晚風颳過她的髮梢，帶著點夜露的涼意，遠處的人聲，火堆噼啪聲慢慢退遠，世界安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
周哲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掌心輕輕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他的掌心有點涼，帶著點金屬和塵土的淡味。蘇雪睫毛顫了顫，沒睜開眼。
下一秒，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額頭湧了進來，順著血管往四肢百骸裡竄。
像是乾涸的河道突然灌進了溫水，渾身都酸脹起來，跟著又變得輕盈有力。耳朵能聽見遠處草叢裡的蟲鳴，鼻子能聞見風裡的青草味，連隔著眼皮的黑暗，都好像清晰了幾分。
身體素質在暴漲，精神力也跟著往上翻。
起初是朦朦朧朧的，像蒙著一層厚霧。隨著力量越來越強，那層霧慢慢散開，她真的“看見”了。
在意識深處，橫著一道厚重的灰濛濛屏障，像一扇焊死的鐵門，把什麼東西牢牢封在了後面。鐵門表面流轉著晦澀的紋路，沉甸甸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那就是精神枷鎖。
與此同時，一個模糊的判斷浮現在她的意識裡。
退回去，等著強化效果慢慢退散，一切恢復原樣，什麼風險都沒有，繼續做個普通人，躲在別人身後求生。
往前衝，拼盡全力撞碎這扇門。有一半的機率能撞開，覺醒超凡能力；還有一半的機率衝不開，精神受創，輕則昏迷幾天，重則變成永遠醒不過來的植物人。
一半對一半。
賭，還是不賭？
蘇雪的意識在屏障前停住了。
她想起了滬市淪陷那天，樓下連綿不絕的慘叫聲，閨蜜被喪屍撲倒時驚恐的臉；想起了一路逃難，被人搶過揹包，被人堵在廢棄巷子裡，差點受辱；想起了國道上飄過來的白衣女鬼，想起了繡河鎮外的絕望，想起了周哲停下車，對她說上車的聲音。
一直逃，一直躲，一直仰仗別人的庇護。
她不想再這樣了。
蘇雪心一橫，所有的意識凝成一股勁，朝著那道灰濛濛的厚重屏障，狠狠撞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