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機儀式定在影視城的露天廣場上，香案擺了一長排，紅綢從攝影機遮光罩上垂下來，在風裡一下一下地飄。
天還沒亮透，工作人員己經在場地裡忙開了。
衛徹到得早。
周姐在保姆車裡給他上了妝，粉底打得薄，眉眼被化妝刷輕輕掃過之後輪廓更深了些。
他換好了戲裡前期少年韓孤的裝束，一身洗得發白的青佈道袍，頭髮用木簪束起來，整個人看上去幹淨而疏淡，像是從原著扉頁的插畫裡首接走下來的。
他從車上下來，往香案那邊走。
王哥跟在他旁邊，一邊走一邊低聲交代：
“今天來的媒體不少，有些問題可能會比較刁，你不想答就沉默，別跟記者硬剛。沉默頂多被寫‘耍大牌’，硬剛就是‘口出狂言’，兩害相權取其輕，明白沒？”
衛徹“嗯”了一聲。
事實證明王哥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儀式流程剛走完，主創團隊集體合影結束，記者們就像聞到了腥味的魚群一樣湧了上來。
長槍短炮在一瞬間把衛徹圍了個嚴實，話筒從不同的方向伸過來，有的差點懟到他下巴上。
“衛徹，這是你第一次演戲就首接拿下劉安導演的男主角，外界普遍質疑你是靠背後資本運作才能進組，對此你有什麼回應？”
“有傳言說你跟天盛高層存在不正當關係，是否屬實？”
“你的微博評論區己經全面淪陷，大量網友認為你的演技不足以駕馭韓孤這個角色，你覺得自己能勝任嗎？”
“據我所知這部戲原本定的男主角並不是你，你認為自己憑什麼能取代其他更有經驗的演員？”
問題一個接一個地砸過來。
衛徹站在話筒叢中，嘴唇微微抿著，目光不知道該落在哪裡，只能微微偏過頭，避開正對著他的鏡頭，眼眶逐漸有些泛紅。
看上去有些窘迫，又有些難堪。
但在心裡，他正在瘋狂吐槽。
這些記者是真敢問。
有個戴黑框眼鏡的女記者，話筒上貼著某家入口網站的標誌，剛才差點把“容霜是不是你乾孃”這種話都問出口了。
話說了一半被旁邊的人拉了一下才改了口。
膽子大得衛徹都替她捏了把汗。
他維持著表面上那副被圍攻之後不知所措的模樣，眼角餘光掃了一圈。然後在人群外圍捕捉到了一個身影。
陸星野站在導演組旁邊，穿著一身剪裁精緻的黑色古裝戲服，長髮束冠，手裡拿著一瓶沒擰上蓋子的礦泉水。
他正朝衛徹這邊看，嘴角的弧度很淺，眼中有被很好地掩飾過的滿意。
片刻之後，陸星野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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