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穿別人的面具,是比戴好自己的面具更重要的本事。
因此她逐漸養成了喜歡看別人面具碎裂的癖好……
說到底,不過是母親的教誨在她身上長出來的一棵歪脖子樹。
母親教她的是“透過面具看清對手”,她學會了,然後把這個技能用在了所有讓她感興趣的人身上。
比如陸星野,比如衛徹!
在衛徹的面具碎掉的那一刻,她能看清底下所有真實的情緒,那種掌控感和洞察感讓她感到安全。
這種感覺,比面對陸星野時更讓她興奮。
陸星野背後有陸家撐腰,容霜自認為沒辦法完全掌控陸星野的一切,但衛徹不同!
她能看穿衛徹的面具,也能完全掌控衛徹!
母親當年孤身面對整個容家時的能力,現在變成了她血液裡流淌的本能。
可是,在這個家裡,她真的是待得很難受。
不是因為母親不愛她,她知道母親是愛她的。
可那份愛,在容家這棟大宅裡,在這些冷冰冰的傢俱和更冷冰冰的家規之間,顯得太稀薄了。
所以她很少回家。
她在市中心買了自己的公寓,平時一個人住,工作累了就在沙發上躺著,想笑可以笑,想發呆可以發呆,不用隨時繃著一張面具。
容母的訓話還在繼續,聲音在空曠的餐廳裡迴響。
容霜的右手在桌布底下搭在扣著的手機上,指尖輕輕撫過手機殼的邊緣。
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如果衛徹在她這個位置上,他會怎麼應對今晚這頓飯?
大概會發揮他那種特有的沉默,一聲不吭地從頭吃到尾,然後下次再也不來了吧?
就像那天晚上拒絕來找自己那樣,還說什麼“今天身體不適,沒辦法讓容總愉悅”。
怪模怪樣的,脾氣真大!
這個念頭讓她嘴角差點又彎了一下。
她趕緊控制住,用筷子夾了一塊排骨,專注地啃。
好在容母的訓話大約又持續了十分鐘,以一句“吃飯的時候少看手機”作為收尾,然後重新拿起筷子,示意這頓飯可以繼續安靜地吃完了。
飯後傭人上來收拾餐具,容霜起身說公司還有事要處理,今晚不住家裡。
容母看了她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擺了擺手,轉身往二樓書房走去。
那背影在樓梯拐角處停了一下,似乎想回頭,但最終還是沒有,消失在走廊深處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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