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霜坐在靠窗的一側，她的母親坐在對面。
容母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真絲襯衫，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臉上的妝容精緻而不張揚。
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不少，眉眼之間和容霜有五六分相似，但比容霜更冷。
容霜的冷是冰，至少表面上偶爾會融化一小片。
容母的冷是石，經年累月，紋絲不動。
餐桌上擺著晚餐，菜色精緻，擺盤考究，但兩個人之間的空氣卻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溫度。
只有筷子碰碗的細微聲響，以及傭人偶爾進來上菜時放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容霜一邊吃著碗裡的菜，一邊瞄了一眼手機螢幕上衛徹發來的訊息。
他那時正在說盒飯狗都搖頭，後面跟了一張裝死的熊貓頭表情包。
容霜看到這時，的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挑了一下。
“在看什麼？”
對面忽然響起的聲音冷冽。
容霜嘴角的弧度在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把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擱在桌布上，抬起頭來的時候臉上己經恢復了那副慣常的淡漠表情：
“公司的財報。”
容母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
她抬起眼看向容霜，目光裡沒有任何溫度：
“看財報就能讓你臉上掛笑？是賺了多少錢？市值翻了一倍？”
容霜沒有回答，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青菜放進碗裡。
“我有沒有教過你。”
容母的語氣沒有因為沉默而緩和，反而更冷了，
“無論任何時候，都不要讓別人看見你的真實情緒。”
容霜低頭不語，筷子在碗裡輕輕撥了一下米飯。
“我有沒有教過你，”
容母放下筷子，拿起自己面前的白瓷茶杯，卻沒有喝，只是端在手裡，目光越過杯沿落在容霜臉上，
“無論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要把你的真實情緒露出來。哪怕那個人是你的至親。”
她說到“至親”這個詞的時候語氣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還有些譏諷：
“你現在是天盛的總裁，坐在這個位置上，你的對手時時刻刻都在觀察你。你的一個眼神，一個微表情，哪怕只是嘴角動一下，都可能是被人抓住的把柄。你的情緒就是你的底牌，被人看穿了，你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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