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公寓樓下，王哥讓楊小樂先回去休息，說“我跟小衛聊兩句，你回宿舍去休息”。
楊小樂聽話地下了車，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大概是有點不放心，但王哥朝他擺了擺手，他便也不再耽擱，轉身走了。
公寓裡只剩下兩個人。
衛徹換了身乾淨衣服，窩在沙發上，腿上蓋了一條薄毯。
王哥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在側面的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胳膊交叉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不是興師問罪，但也不輕鬆：
“說吧，怎麼回事。前兩天還好好的，狀態也不錯，怎麼突然就病成這樣？”
衛徹低著頭，看著茶几上那杯冒著熱氣的水。
水蒸氣彎彎曲曲地升起來，在半空中散成一片極淡的白霧。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的時候聲音還帶著沙啞：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掛了電話之後，我刷了一會兒微博，看到評論區裡那些罵我的話……說我是被包養的小白臉，說我之前的人設全是假的，說我配不上現在的位置。我就一首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錯了？”
他頓了一下，目光從水杯上移開，落在對面那面白牆上，像是在看一件很遙遠的東西：
“我當初不該答應那個包養協議。我不該為了接近她，把自己的路走成這樣。”
王哥靠在沙發對面的牆上，沒有說話。
他等著衛徹繼續往下說。
“但我又覺得……都相處這麼久了。這麼久，總該有一點……哪怕一點點好感吧？我就想，也許可以把話說開。也許不用再藏著掖著了。也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她旁邊，不用再以金絲雀的身份，不用再籤什麼協議，不用再被狗仔拍到了還要編一堆謊話去圓。”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氣息在嗓子裡卡了一瞬，被強行壓下去。
“然後她告訴我，我們之間就是包養關係。她說包養關係，見不得光不是很正常嗎。”
他說完這句話，抬起眼看著王哥。
眼眶是紅的，但裡面沒有淚。
大概是因為燒還沒退乾淨，眼白上佈滿了細密的血絲，看起來比哭過還要讓人難受。
衛徹扯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弧度，但那個弧度怎麼看都不像是在笑。
“我當時覺得萬念俱灰，感覺很可笑。兜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在她眼裡我就是一個被包養的藝人。合同上寫什麼就是什麼，不要越界，不要有非分之想。掛了電話之後我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再醒來就是你們把我叫醒，說我燒到西十度了。”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把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
王哥沉默了很久，久到茶几上那杯熱水都不再冒熱氣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成了無奈、心疼、還有一點點恨鐵不成鋼。
他早就知道了。
那天在防火門外面，他聽衛徹說“想要光明正大站在她身邊”的時候，就明白衛徹的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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