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低頭看著她的發頂,看著那枚珍珠髮夾在走廊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忽然覺得今晚所有的刀光劍影都值了。
就為了在這條冷冰冰的走廊上,容霜終於可以在他面前卸下所有防備,把額頭抵在他胸口,說一句“那就好”。
衛徹伸手攬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頭頂上,閉上眼。
隔著她紮起的高馬尾,聞到那股極淡的清冷竹子香,忽然覺得心裡某個空了很久的角落被填上了。
兩個人就這麼在走廊裡站了好一會兒。
容霜抬起頭,微微退後半步,又恢復了那副從容冷淡的模樣,但她的耳朵尖是紅的。
這個細節她自己當然不知道,衛徹卻看得一清二楚。
“我媽還說別的了嗎。”
容霜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
“說了,她說讓你以後常回來吃飯,她一個人吃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衛徹複述容母那句話的時候,注意到容霜被他握住的玉手微微收緊了幾分,睫毛也垂了下去。
他輕輕地晃了晃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壓低聲音,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
“以前的事,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是那個處境把你們倆都逼成了那樣。現在不一樣了,她不是你印象裡那個冷冰冰的鐵人了,她老了。一個人吃西菜一湯,從熱吃到涼……你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在想什麼嗎。”
“想什麼。”
“我在想,我小時候在孤兒院,每到過年,院長奶奶就會做一大桌子菜。十幾個孩子圍著一張桌子搶肉吃,院長奶奶就坐在桌角笑。後來我們一個一個被領養、出去讀書、工作,能回去的人越來越少。有一年我回去看她,她做了一大桌子菜,就我和她兩個人吃。她也是那樣,從熱吃到涼,嘴裡還不停地說‘這個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
他低頭看著容霜的眼睛,聲音很輕,
“所以我知道你媽說那句話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
容霜把被衛徹握住的手抽出來,反過來扣住他的手指,扣得很緊。
隨後拉著他往走廊另一端走去,步伐乾脆利落,推開走廊盡頭一扇沉重的雕花木門,把他拉了進去。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的瞬間,衛徹還沒來得及看清房間裡的陳設,後背就撞上了門板。
容霜整個人貼上來,一隻手撐在他耳邊的門板上,另一隻手攥著他西裝的前襟,把他整個人往下拽了幾分。
她吻上來的力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用力,像是一隻在兇狠宣洩自己情緒的小狼狗。
衛徹被她親得後腦勺輕輕磕上了門板,悶哼了一聲,連忙伸手捧住她的臉,把她微微推開一點距離。
他的呼吸亂了,嗓音沙啞了幾分,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手指在她泛紅的眼角上輕輕蹭了一下:
“容總,這是你家老宅,你媽就在走廊另一頭坐著,傭人隨時可能經過。你確定要在這裡……這似乎是個樓梯間?”
“你不是說你被她為難了嗎。”
容霜抬起眼看他,眼底的光很亮,帶著一點被壓抑了很久的任性和不管不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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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