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只覺得公主殿下是燒糊塗了。
他從包袱裡翻出那件粗布衣裳，反手披在她背上，把領口掖好，又把披風重新攏了攏。
一邊攏一邊安撫這種不著調的想法：
“殿下別說胡話，就是風寒而己。等到了下一個鎮子，找大夫抓兩副藥，兩三天就好。”
“兩三天？”
李硯寧燒得眼睛都有些迷離了，被他一通手忙腳亂地裹衣裳，也不抗拒，任由他把衣裳一層一層往自己身上堆。
等衛徹轉回身去催馬的時候，她乾脆不撐了，整個人往前一趴，趴在衛徹背上，腦袋擱在他肩窩裡，臉頰貼著他的脖子。
“你要是誆我，我可不饒你。”
衛徹感受著背上嬌軟的公主殿下，只覺她的呼吸又熱又溼，噴在自己脖頸上：
“不誆殿下。”
衛徹身上那股血腥氣還沒散盡，混著粗布衣裳和陽光曬過的味道，說不上好聞，甚至還有些汗味，但堂堂公主殿下這會兒也沒什麼力氣挑剔。
當然，李硯寧也不會去挑剔衛徹。
她看著小暗衛又是加衣服又是催馬又是保證，平日裡那副悶葫蘆似的、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話的模樣全沒了，只剩下手忙腳亂。
公主殿下只覺得好玩。
高燒把她平日裡端著的威儀與矜持全燒得七零八落。
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不必再端著什麼了。
反正腦子也轉不動，渾身又不舒服。
反正有衛徹在。
“小衛徹。”
“屬下在。”
“你緊張什麼，”
她把臉埋在他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我還沒死呢。”
“殿下不要說這種話。”
“哪種話？”
她故意又問了一句。
衛徹沒答，只是把馬催得更快了些。
李硯寧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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