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沉默了片刻，拖了條板凳過來，擺在床榻靠牆的那一側。
他把刀擱在腳邊，在板凳上坐了下來，背微微靠著牆。
這個位置離床榻不到兩尺，李硯寧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的袖子。
她側過身來，面朝他這邊，一隻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攥住了他外衣的下襬。
攥得不緊，就是那麼搭著，像是在黑暗裡確認他還在。
“殿下，睡吧。”
衛徹說。
李硯寧閉了眼。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有規律。
攥著他衣襬的手指也慢慢鬆開了，滑下來搭在床沿邊上。
她在黑暗中睡了過去，眉心那道褶皺終於被撫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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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起了風。
衛徹坐在板凳上，背靠著牆，刀橫在膝上，半閉著眼。
李硯寧的呼吸己經平穩了很久，偶爾翻個身，被子窸窣響一陣，然後又安靜下去。
院外有動靜。
是腳步，很輕。
不止一個人。
衛徹睜開眼，低頭看了一眼床榻上還在熟睡的李硯寧，無聲地站了起來，把刀提在手裡，走出屋子，反手把門帶上。
院子裡的月光被雲遮了一半，地面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
他走到院門後面，側耳聽了片刻。
門外有人在耳語，聲音壓得很低，但衛徹的耳力是經過訓練的，自然從那一句句話中聽出了滿滿惡意。
衛徹拔開門閂，把門拉開一道縫，側身出去了。
他沒有在院子裡動手，屍體和血跡不好處理。
小半個時辰，衛徹便回來了，首接在院子的水缸邊蹲下，舀了瓢冷水，把刀上的血衝乾淨，又洗了手和臉。
袖子上的血跡不太好弄，他搓了兩下就放棄了，把袖子捲到手腕以上。
身上一股血腥氣，被夜風一吹，散了不少，但還是有。
他推門進屋，把刀擱回腳邊，在板凳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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