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是被馬背的顛簸晃醒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入目的是一片灰藍色的天,後腦勺底下枕著什麼軟綿綿的東西,鼻尖縈著一股很淡的皂角味。
衛徹花了數個呼吸的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正靠在李硯寧懷裡。
他猛地首起身,動作太急,馬都跟著晃了一下。
“醒了?”
李硯寧的聲音從頭頂傳過來,帶著一點懶洋洋的笑意,
“你這一覺睡得可夠沉的,從早上睡到日頭偏西。”
衛徹回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己經在山頭西邊了,橙紅色的光鋪了半邊天。
他睡了整整一個白天。
這個認知讓他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耳根開始發燙,連忙去夠韁繩:
“屬下失禮,屬下這就下馬……”
“別動。”
李硯寧的手從後面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他握著韁繩的手背上。
公主自幼養尊處優,指節纖長,掌心是溫熱的,貼著衛徹的手背,像一塊溫溫的羊脂白玉。
衛徹整個人僵住,沒再動彈。
“這是命令,不許下馬。”
衛徹的喉結動了一下,耳尖和脖頸又漸漸泛起了紅。
他低頭看看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又抬頭看看前方的山路,到底還是把手從韁繩上鬆開了,老老實實地坐回她身前。
李硯寧瞧著那一抹亮眼的緋紅,只覺得比周遭的一片銀裝素裹要好看得多,不由滿意地“嗯”了一聲。
順手把韁繩換到左側,右手依舊沒有收回去,就搭在他身側,繼續策馬往前走。
兩人沿山路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在衛徹的示意下拐下山坡,又行了一段路,才遠遠看見一處村落。
村子不大,二三十戶人家,炊煙裊裊的,正是做晚飯的時辰。
衛徹遠遠觀察了片刻,沒有異常,這才讓李硯寧戴上面紗,兩人騎馬進了村。
在村中井臺邊遇到一個打水的老漢,衛徹上前打聽。
那老漢倒是健談,說前幾日確實有大批胡人從這裡過去,騎兵步兵都有,拖拖拉拉過了整整一天,往東邊去了。
老漢說完了還往地上啐了一口,罵了句:
“天殺的胡狗,把村裡的糧食都搶了個乾淨,幾戶人家的小媳婦也被搶走了。”
衛徹謝過老漢,牽著馬走到一邊,把韁繩在手裡繞了兩圈,眉頭微微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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