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兩人不在村中投宿，今晚就得露宿荒野。
前天那間草廬是運氣好才撞上的，今晚未必再有那樣的運氣。
衛徹有功夫在身，自是不懼寒暑，但李硯寧在雪地裡熬一夜，怕是會撐不住。
“就在這兒住一晚，”
衛徹把韁繩換到左手，牽馬往村裡走，
“殿下不必下馬。”
兩人在村裡找了一圈，最後是一對老夫婦願意收留他們。
老漢姓劉，頭髮花白，背有點駝。
他老伴劉嬸倒是個利索人，見兩人拿出十幾枚大錢來，眼睛一亮，一邊把錢往懷裡揣一邊端上飯菜，順帶讓劉老漢把自家東邊那間空屋收拾了出來。
正巧是晚飯時間，衛徹又是隨意挑的農戶，倒是省去了提防下藥的環節。
等用過飯，衛徹自己動手把床鋪重新鋪了一遍，又打了熱水端進來。
等李硯寧洗漱完，他才退出去，把門帶上，在堂屋門口的石墩上坐了下來。
將刀橫在膝上，衛徹背靠著門框，耳朵聽著西周的動靜。
入夜之後的村子很安靜，偶爾幾聲狗叫，遠處隱約有嬰兒的啼哭，風從巷子裡穿過去，嗚嗚地響。
牆根底下有蟲鳴，叫了一陣也停了。
首覺告訴他，今晚一定不太平。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
屋裡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吸聲，中間夾著斷斷續續的夢囈，聽不太清在說什麼，像是在求救，又像是在哭。
隨後床板嘎吱一聲，像是有人突然坐起身來。
衛徹屈起指節在門上輕輕敲了兩下：
“殿下，還好嗎？”
門板那頭沉默了兩三個呼吸，李硯寧的聲音響起來，有點抖：
“衛徹？”
“是我。”
“你進來。”
衛徹推門進去，屋裡熄了燈，只有窗戶紙上透進來一層薄薄的月光。
李硯寧半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腰間，一隻手攥著被角，胸口還在起伏。
她的頭髮散著，有幾縷貼在汗溼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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