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寧看了衛徹一會兒，低低地笑了一聲。
她以前真不知道暗衛們還學這個。
不過這一路上衛徹讓她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這簡首就是個渾身上下藏滿驚喜的人。
多這一件也不算什麼。
她沒有多問。
病中的人腦子轉得慢，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追究細節。
他說會，那就是會。
她現在只信衛徹一個人。
衛徹出了門，沿著鎮子後面的山坡往上爬。
時值深冬，草木凋敝，能用的藥材不多，回去的路上他在溪邊把藥材洗了，
推門進屋的時候，李硯寧靠在床頭上，眼睛睜著，身上蓋著那件披風，手指攥著披風的邊沿。
“怎麼沒睡？”
衛徹把藥材擱在灶臺上，走過去。
“睡不著。”
李硯寧看著他回來，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神態格外可憐，又有些嬌嗔：
“這裡人生地不熟，你不在旁邊，我哪敢睡？而且我總做噩夢，一閉眼就是胡人的追殺，根本睡不著。”
衛徹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把目光從李硯寧臉上移開，低頭去整理灶臺上的藥材：
“屬下去熬藥，就在灶房，殿下有事叫一聲就能聽見。”
衛徹在灶房裡生火，把藥材丟進鍋裡，又從院子裡那口水井裡打了新水，蓋上鍋蓋熬。
沒有藥缽，只能像熬湯一樣慢慢熬了。
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少年臉上，他把袖子捲到肘彎以上，露出小臂上幾道己經結了痂的舊傷疤。
熬了約莫半個時辰，他把藥汁濾出來，盛進一隻豁了口的粗瓷碗裡，端到床前。
李硯寧伸手去接，手抖了一下，差點沒端穩。
衛徹連忙托住碗底，扶著她一口一口地把藥喝完。
藥很苦，李硯寧皺著眉喝完最後一口，把碗推開，咳了兩聲，縮回被子裡，把披風拉到下巴底下。
“還是很冷。”
她聲音悶在被子裡，牙齒輕輕打著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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