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眯著眼估摸了一下時辰，慢慢坐首身子，開始低頭解自己的衣帶。
手指碰到腰側的時候，牽動了背上的傷，他故意嘶了一聲，聲音不高不低。
上衣褪下來，有輕微的血腥味。
那幾道刀傷橫在背上，最長的從肩胛骨劃到腰側，結了一半的痂，另一半還在往外滲淡紅的血水。
衛徹的身材本就精壯結實，常年的武訓讓肌肉線條勻稱有力，只是這會兒被傷口的狼狽襯得帶了幾分慘烈。
他用些布條沾了開水消毒，將傷口上的血水給清洗乾淨，拿手指蘸了藥膏，側著身子去夠背上的傷。
這個角度確實彆扭，手指勉強碰到傷口邊緣，使不上勁，胳膊肘撞了一下土牆，發出一聲悶響。
床榻那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抽氣。
衛徹的動作頓住。
他沒回頭，但能聽見身後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公主醒了，大概正要開口叫他，正巧看見了這一幕。
李硯寧確實是想叫他的。
她剛睜開眼，視線還有些模糊，只看見篝火旁一個模糊的人影正側著身子在做什麼。
她張嘴，聲音還沒出來，那人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
裸露的脊背，線條分明的肩胛，還有背上那幾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好在血水己經被清理乾淨，不然這會看上去應該有些噁心。
李硯寧整個人僵住了。
她活了十八年，長在深宮，身邊伺候的都是宮女和內侍，哪裡見過其他男子的身體？
雖然眼前這個男子沒加冠，比自己還要小一歲，但……
那一瞬間她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君臣之禮男女之別全都攪在一起，只剩下本能反應。
猛地抬手遮住眼睛，耳根燒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
衛徹像是這才發現她醒了，猛地轉過身，手忙腳亂地去抓搭在一邊的外袍。
動作太急，扯到傷口，悶哼了一聲，但他硬是把那聲悶哼嚥下去一半，迅速把外袍披上，跪了下去。
“屬下該死。”
他低著頭，聲音喑啞，
“驚擾殿下，請殿下降罪。”
李硯寧從指縫間看見他跪下的動作，看見外袍底下洇出來的一小片血跡。
顯然是剛才那一扯，傷口又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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