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公主一眼，又飛快垂下目光：
“殿下息怒，屬下只是傷口實在疼得受不住，才想在殿下醒來之前先上些藥，並非有意……”
“我知道。”
李硯寧打斷他，頓了頓，
“你轉過去。”
衛徹愣了一下。
李硯寧己經起身走了過來。
她走得很慢，畢竟身上的衣裳也破了幾處，頭髮散著，沒什麼長公主的威儀。
“背上你自己夠不著，我來。”
衛徹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在李硯寧接近時才如夢初醒一般往後挪了半步：
“殿下不可——”
“我說可以。”
李硯寧的語氣沒什麼商量的餘地，但她伸手去拿藥瓶的時候，指尖在微微發抖，只是動作沒停，
“你背過去。”
衛徹看著她，沉默了兩秒，慢慢轉過身，把外袍褪到腰際，腰背挺的筆首。
李硯寧跪坐在他身後，離得近了，那些傷口的細節就看得更清楚。
傷口邊緣的皮肉微微翻卷，乾涸的血跡和藥膏混在一起，有幾處還在往外滲血。
她的呼吸輕了幾分，下意識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隨即便意識到自己的指甲貌似太長了，於是就乾脆將食指與中指的指甲咬斷，以指腹蘸了藥膏，往最上面那道傷口抹去。
指腹碰到衛徹皮膚的時候，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衛徹的肩胛骨動了動，像是在忍著什麼。
他的後背相較於隆冬的天氣，是格外暖的，肌肉結實但不誇張，篝火的光打在上面，把傷口的猙獰和身體的線條都鍍上了一層暖色。
李硯寧感覺到少年後背的肌肉在自己指下繃得很緊，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不知道那是疼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其實她自己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耳朵上的熱度就沒退下來過，但自小養成的儀態讓她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藥膏是涼的，李硯寧的指尖也是涼的，每碰一下，衛徹的背肌就會微微收縮一下。
“疼嗎？”
李硯寧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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