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衛徹啊,還是你在身旁,我更放心些。”
衛徹剛要說“殿下該動身了”,被她這句話一堵,嘴角僵了一下。
李硯寧就眼睜睜看著他的耳朵尖又開始泛紅,從耳垂往上,一點一點地染,像滴進清水裡的硃砂。
她這下算是徹底醒了。
不光是醒了,精神也來了。
“怎麼,”
她索性把被子往旁邊一推,坐首了身子,歪著頭看他,
“我誇你一句,你就臉紅?昨日給你上藥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臉紅?”
衛徹垂下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耳朵卻更紅了。
“哦~是了,上藥時,你不光臉紅了,眼眶也紅了。”
李硯寧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那點被噩夢攪出來的鬱氣一掃而空。
她腦子裡無端端冒出一個念頭:
當年曾姑祖母放著宰相之子不要,偏生跟個和尚廝混,她以前怎麼都想不通,現在隱約有些明白了。
看著一個長得周正、性子又單純的小郎君因為你隨口一句話就臉紅到脖子根,確實是一件讓人通體舒暢的事。
她甚至想伸手去戳一下他那紅得發亮的耳垂,看看是不是燙的。
“殿下——”
衛徹終於開口了,聲音有點悶。
“嗯?”
“該動身了,”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穩,只是耳朵上的顏色還沒褪乾淨,
“再晚些,那些胡人該醒了。”
李硯寧聞言也鄭重起來,收起了玩心。
她起身簡單收拾了一下,把外袍繫緊,頭髮攏到腦後用一根布條紮了。
衛徹己經把行囊和馬都準備好了,兩人牽著馬,輕手輕腳地從院子後門出去,沿著村西的小路摸出去。
經過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樹的時候,李硯寧偏過頭,沒往樹下看。
出村之後的路就熟了。
衛徹牽著馬走在前面,步子比昨天快,走了小半個時辰,到了山腳下一處背風的山坳裡,兩邊都是巖壁,只有一條窄路能進來。
他把馬拴在一棵松樹上,又把水囊和乾糧放到李硯寧手能夠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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