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了？”
李硯寧兩頰滾燙，聲若蚊蠅，有些興師問罪的意味，但更多的卻是羞惱。
衛徹站在那裡，身體繃著，依舊不敢應聲。
灶膛裡的餘燼發出滋的一聲輕響，不知道是哪一滴水從灶臺上滴下去砸中了灰堆。
馬蹄聲又近了。
有人騎著馬從巷子口經過，馬蹄鐵踏在凍土上的聲音又沉又悶，像是踩在人心口上，但這些人似乎並沒有發現被拴在屋後的馬。
那幾個胡人嘰裡咕嚕說了幾句話，語氣懶洋洋的，隨後馬蹄聲慢慢往村子的另一頭去了。
等馬蹄聲遠到聽不清了，衛徹才低聲說：
“殿下，他們走了。”
李硯寧沒有應。
衛徹詫異回頭，月光從小窗裡斜斜漏進來一小塊，剛好落在浴桶邊上。
李硯寧坐在浴桶邊沿上，衣裳穿得急，領口歪著，露出一小截鎖骨，頭髮還在往下滴水，把肩頭的衣料洇出幾片深色的水漬。
臉上則是從臉頰一首紅到耳根，耳垂在月光下紅得幾乎透明，像是能滴出血來。
見衛徹似乎回首望來，她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最後只擠出一句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多謝你。”
衛徹偏了一下頭，沒完全轉過去，只露出小半張側臉：
“殿下言重了。如今這天氣，咱們哪怕連夜逃入山中也熬不過今夜，就連胡人都耐不住嚴寒，得回村裡來住，殿下便先委屈一下，在屋裡歇一夜吧，屬下在屋外守著，盯住那些胡人。”
衛徹正要推門而出的時候，李硯寧在身後喚住了他：
“等等，今日還沒給你上藥。”
衛徹身子僵住，在公主的催促下，默默將衣裳褪至腰腹，露出筋骨分明的肌肉線條。
……
院子裡冷得很。
篝火滅掉之後地面的熱氣早就散乾淨了，風從院牆上面灌進來，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
衛徹在堂屋門口的石階上坐下來，把刀橫在膝上。
村裡頭隱約傳來胡人紮營的動靜。
那些胡人沒走。
他們在搜東西，大概是從哪間屋子裡翻出了村民藏的糧食或是酒，十幾個人吵吵嚷嚷的，隔著好幾條巷子都能聽見。
又過了一會兒，這些聲音也慢慢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馬匹偶爾打響鼻的聲音和篝火燃燒時木柴爆裂的噼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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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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