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己經深得很了。
屋裡安靜下來之後，窗外的風聲就顯得格外清楚。
安神香混著另一種曖昧的氣息，在床帳之間久久不散。
李硯寧趴在衛徹胸口上，散開的長髮鋪了他一肩膀，被汗打溼的髮尾粘在他鎖骨上，涼涼的。
公主殿下的呼吸還沒完全平復，臉頰貼著少年溫熱的皮膚，能聽見他胸腔裡那顆心跳得又快又沉。
“小衛徹，暗衛果真不教床笫之事嗎？”
她的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慵懶，
“你方才……倒是不太像第一次。”
衛徹在黑暗裡睜著眼，手搭在她後背上，掌心貼著她微微汗溼的皮膚，聽到這話手指僵了一下，沒應聲，但耳根己經開始燒了。
幸虧屋裡黑，她看不見。
“不過，”
李硯寧把臉往他肩窩裡又拱了拱，聲音懶洋洋的，
“後面就露餡了，笨手笨腳的，跟你在院子裡劈柴似的。”
“……殿下。”
“怎麼，還不讓人說？”
“……也不是。”
似乎能預見衛徹在黑暗中的窘迫，李硯寧笑得肩膀輕輕抖起來。
笑完了又趴著不動了，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衛徹身上，享受著他身上那股叫人安心的暖意。
過了好一會兒，公主殿下動了動身子，抬手在衛徹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嬌嗔道：
“抱我去洗浴，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
衛徹應了一聲，翻身下床，先去灶房把熱水燒上。
縣衙的這後院配了專門的灶房和小灶，柴火都是現成的，灶臺上還擱著半桶井水。
他蹲在灶膛前往裡添柴，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還沒褪乾淨的紅暈又加深了一層。
水燒熱了，他把浴桶搬到屋裡屏風後面，兌好熱水。
李硯寧己經裹著被子坐起來了，頭髮散在肩上，遮住了鎖骨和大半張臉。
公主殿下伸出手臂，理所當然地等著自己的小暗衛來抱。
衛徹彎腰把她連人帶被子一起撈起來。
她不算重，這些日子趕路逃難又病了一場，比出西京時清減了不少，他抱在手裡幾乎不費什麼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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