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子是容妃所出的十八皇子……”
鄭明德介紹起新帝的身份情況。
李硯寧靜靜地聽完了， 才道：
“本宮知道了，鄭郎中一路辛苦，先去歇息吧。”
鄭明德千恩萬謝地退下了。
屋子裡只剩下衛徹和李硯寧兩個人。
衛徹站在門邊，看著李硯寧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拿著那捲帛書，視線卻沒有落在上面，而是落在地面上某處。
他注意到了公主殿下的失神，於是緩步走至她身後，伸手按在她肩膀上。
李硯寧沒動，只是把一隻手抬起來覆在衛徹手背上，兩人手指交疊在一起。
衛徹輕嘆，似乎只是無意之語：
“十八皇子才兩歲，兩歲的孩子登基，龍椅都坐不穩，更別說治理天下了。”
李硯寧的手指停了一瞬，語氣裡帶著一絲刻意的輕快
“你想得可真遠，天下能不能治理好，那是袞袞諸公的事。你一個小暗衛，我一個婦道人家，能做什麼？就是想說上話，也得有人聽咱們的才是。”
衛徹沒有接她的輕快。
他看著公主殿下的眼睛，像是在辨認她臉上的輕鬆是真的還是裝出來的。
李硯寧臉上裝出來的輕快很快在這般灼熱的注視中敗下陣來，衛徹輕輕嘆了口氣：
“屬下並沒有那麼憂國憂民。”
李硯寧歪了歪頭，等他繼續。
“屬下只是擔心，”
衛徹頓了頓，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了片刻，
“大權旁落之後，輔政大臣們會約束皇室，到時候殿下的婚事……那些人會不會要拿殿下去和親？”
李硯寧臉上裝出來的輕鬆慢慢地褪去，像是潮水退潮，露出底下沉默的沙灘。
衛徹沒有催她，就那麼靠在窗邊。
過了好一會兒，李硯寧才開口：
“你說得對。我不知道那些大臣會不會這麼做，但我知道，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利。我前半生是皇室公主，吃的是民脂民膏，穿的是綾羅綢緞，享的是萬民供奉，這些都是欠百姓的債。如果後半生能用我一個人的婚事去換中原百姓的安穩，不用打仗，不用死人，那我願意。這筆賬挺划算的。”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李硯寧抬起頭來，看著衛徹，甚至還微微笑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像是在哄一個即將被送走的孩子，
“我會放你自由的。到時候你就不用當什麼面首了，想去哪兒去哪兒，想做什麼做什麼。以你的本事，不管投軍還是去行走江湖，都能活得很好。娶一房媳婦，生幾個孩子，安安穩穩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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