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己經提前點了安神香，氣味淡淡的，在帳子裡縈繞著。
李硯寧脫了外袍搭在屏風上，往床榻上一躺，閉著眼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衛徹在床沿坐下來，手指按上她額角的時候運起內氣，長公主殿下輕輕舒了口氣。
“衛徹。”
她沒睜眼，聲音有點含混。
“在。”
“你說，要是有一天你變得不純粹了，本宮該怎麼辦。”
衛徹按在她額角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繼續按：
“殿下指的是什麼。”
李硯寧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沉默了片刻。
她所擔憂的當然是衛徹以後會變得跟那些大臣一樣滿肚子算計、利慾薰心，如果衛徹真的變成了那樣……
長公主殿下聲音悶悶的，
“沒什麼，本宮瞎說的，按肩膀，脖子酸。”
衛徹也沒有追問。
他豈能看不懂李硯寧的心思？
冒著被懷疑的風險提出這個，無非是想讓長公主殿下將來在面對世家的脅迫時，能多一些反制的手段罷了。
衛徹把手移到李硯寧後頸兩側，拇指沿著肩頸的肌肉紋理慢慢按下去。
長公主殿下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肩膀漸漸鬆了下來。
過了片刻，她翻過身來，伸手拽住他手腕，把人往床上帶：
“別按了，躺下。”
衛徹順從地解開外袍躺了下來，剛躺穩，李硯寧便像往常一樣蹭過來，把臉埋進他懷裡，一隻手搭在他腰側。
疲憊的長公主殿下閉著眼，呼吸慢慢變得均勻，但搭在衛徹腰側的手指沒有鬆開，拇指無意識地蹭著他腰上的衣料。
殿外傳來更鼓聲，二更天了。
李硯寧己經徹底睡熟，手指從他腰側滑下來，落在床褥上，微微蜷著。
衛徹偏頭看了她一眼，長公主殿下的眉頭舒展開來，睡得比前些日子踏實了些。
少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
安神香的餘味在帳子裡慢慢散開，油燈的火苗跳了兩下，也跟著暗了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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