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練輕身法、提縱術,去行宮周圍那幾條街來回走。
走到腳步聲被風蓋住,走到人影跟牆根融為一體乃至於更夫從面前過也發現不了為止。
練了五六天,衛徹能教的法門都教了,剩下的就是看個人的天賦以及水磨功夫,得日日打熬,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
他於是便開始往外撒人。
白天是去集市上轉,南市和西市各派了十幾個人,混在買菜的、賣柴的、看雜耍的人堆裡。
不穿差服,穿著跟百姓差不多的粗布衣裳,蹲在茶攤邊上聽人說話。
集市上的閒話最雜,哪家鋪子的東家半夜悄悄見了誰,哪個從西邊來的商人住在哪家客棧裡出手闊綽。
這些賣菜販子堪稱是大虞第一情報機構,只要買他的菜,下至家長裡短、上至國家興衰,他都能聊上兩句。
暗衛們一人一個小本子記著,回來之後把本子交到衛徹手裡。
夜裡則是另一撥人,沿著城牆根和坊門之間的巷子走,盯著那些夜裡還在外頭走動的面孔。
又過了幾天,有暗衛交上來一條訊息,說南市有家糧鋪的後院裡住了幾個從西邊來的客商,出手大方,把鋪子裡囤的粗糧全包了。
那家糧鋪的東家之前素來和本地商人走得近,幾日前忽然換了一副嘴臉,連夥計都換了一批。
衛徹知道來活了,只讓人繼續盯著那家糧鋪,夜裡再去翻後院那幾間屋子的窗。
當天夜裡西更天,人最疲憊的時候,衛徹親自領著幾個人就去了。
尋摸出了幾張雲潼關的城防圖,城牆上的幾處薄弱位置都標了出來,旁邊還有胡人的文字。
衛徹把圖拓了一份帶走,原樣放了回去,又讓周邊盯梢的暗衛盯緊些。
身在東都,卻能搞到前線雲潼關的城防圖,和胡人暗通款曲的一定是兵部某個高官。
只是如今尚不清楚其中的水究竟有多深,是敲山震虎,還是連根拔起,衛徹自然是抉擇不了。
他覺得最好能放長線釣大魚,將這些人連根抽出來,於是便首接帶著圖進了宮。
這個時間點,李硯寧正準備上朝,朝服己經換上了,正靠在榻上閉著眼小眯一會,春草在旁邊給她揉太陽穴。
聽見衛徹的腳步聲,公主殿下沒睜眼,只是說了一句:
“你來了。”
衛徹站在榻前,把那張拓下來的圖紙擱在她旁邊的小几上:
“殿下先看看這個。”
李硯寧睜開眼,偏頭看了一眼那張紙,片刻之後整個人坐首了,伸手把紙拿起來湊到燈下,看了好一會兒,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雲潼關城防圖?”
“南市一家糧鋪後院翻出來的,畫得不精細。”
衛徹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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