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的攤子鋪開之後，東都就沒什麼秘密了。
衛徹把人手分成兩撥。
一撥輪班盯著南市那家糧鋪，日夜不斷。
另一撥照舊往東都各個角落鑽：
城門口的茶攤、南市的布莊、西市的騾馬市、坊間的瓦舍勾欄。
這日午後，衛徹正盯著新招募的暗衛們練內息，一個穿灰短褐的年輕人在廊柱後面閃出來，跟在他身側走了幾步。
是派去朱雀大街蹲點的一個，叫陳五，是第一批從禁軍挑進來的人，手腳利索，嘴也嚴實。
朱雀大街離行宮近，上朝方便，絕大多數宰相、高官、崔盧李鄭王裴等世家大族都扎堆在這條街上安家。
因此暗衛對這條街也盯得頗嚴，有什麼風吹草動都得及時找衛徹彙報。
“都統，”
陳五壓低聲音，“東街那邊聽見個新鮮事，崔家出了個瘋子。”
衛徹腳步沒停，目光往前方掃了一圈，面上沒什麼變化：
“哪個崔家？”
“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吏部侍郎崔胤崔公府上，清河崔氏那支。說是崔家一個庶女，前些日子忽然發了癔症，成天嚷嚷些不著邊際的話。”
衛徹瞭然。
崔胤，清河崔氏嫡支，當朝宰相之一，也是原劇情裡那位女主崔嫻的父親。
他腳步放慢了些，偏頭看了陳五一眼：
“怎麼個瘋法？”
陳五面色有些古怪，似乎在斟酌用詞：
“那庶女說自己得了天人夢中授藝，會製鹽製糖、造紙做皂，還說夏天能用硝石製出冰來，拿亂七八糟的東西堆一塊兒就能讓莊稼瘋長，還畫了一張犁的圖樣，說是能省一半牛力。崔公起初還以為女兒是真遇著什麼奇遇了，後來越聽越不對，找了寺裡的和尚和道觀的道士輪番來瞧。和尚唸經，道士畫符，折騰了好幾天，那庶女還是滿口胡話。如今整個朱雀大街都傳遍了，說崔家出了箇中邪的瘋女。”
“製鹽製糖，造紙做皂。”
衛徹瞭然，點點頭，知道是原劇情裡那位穿越女崔嫻沒錯了。
他記得劇情裡這位崔嫻也是這麼操作的，仗著知道些現代工藝，想用一套“天人授藝”的說法在崔家立住腳。
結果製鹽是國營的，私自制鹽是要掉腦袋的。
造紙和制皂的工藝在大虞己經頗為成熟，至少各州都有作坊，沒什麼稀奇的。
硝石製冰這東西宮裡夏天就用，自從火器開始出現後，這東西便不是什麼秘法了。
堆肥育田更是笑話，哪個世家會讓自家女兒去伺候糞堆？便是庶女也不可能這麼糟踐。
至於曲轅犁，大虞開國那會兒就在江南推行開了，到現在己經一百來年了，都快成老古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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