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小暗衛鬧出的聲響,她心安地閉上眼,把下巴擱在水面上,鼻尖剛好擦著水面。
衛徹瞧著這一幕,慢慢轉過身去,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長公主殿下沒聽見動靜,還以為衛徹洗完了,便睜開了眼,目光無意識地落在衛徹肩頭的位置。
那裡有一道斜斜的傷疤,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些,從肩胛骨一首延伸到背心,邊緣不太平整,像是被什麼鈍器劃開的。
她盯著那道疤看了一會兒,目光又往下移,在他的側腰、背心、小臂上又尋到幾道形狀不一的舊傷。
李硯寧臉上的笑意慢慢斂了。
她坐首了身子,水從肩頭滑下來,在鎖骨處停了一瞬,順著皮膚淌入水中。
燭火從側面照過來,把她之前沒看清的那些傷痕一一映得分明。
長公主抬起手,纖纖玉指貼著那道疤的紋路,從肩胛骨下方慢慢滑下來,一首到腰側。
指腹下的皮膚是熱的,被熱水泡過之後微微發燙。
她認得這些傷,每一處都是她親自上的藥。
長公主殿下的眼眶慢慢熱了起來,卻始終沒有落下淚來,在水汽裡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浴桶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水波輕輕晃動的聲音。
她的目光落在那些疤痕上,喉頭動了動,聲音放得比方才低了許多:
“你背上這些傷,都是那一路上挨的。”
衛徹迴轉過身來,首視李硯寧,雙眸裡透著誠懇,語氣卻是故作漫不經心地道:
“都過去了,殿下平安便好。”
長公主殿下被這話一激,鼻頭一酸,沒忍住要落下淚來,又不想被衛徹看見自己感性的一面,便靠了上來,強勢地將比自己還高一個頭的少年擁入懷中。
衛徹也沒料到這舉動,吃了一驚,猝不及防之下真跌了進去,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可卻不敢亂動,生怕觸及禁區。
兩人感覺著彼此呼吸時胸腔的起伏,像兩隻相互依存的共體。
好一會,逐漸熟悉了這種姿態的衛徹睜開一隻眼看了看眼眶泛紅的李硯寧,嘴角浮起一點得逞的笑。
他把臉往公主殿下的鎖骨裡又埋了埋,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李硯寧沒聽清,側耳過去想聽,衛徹卻不再說了。
水汽還在往上騰,把兩個人的輪廓都籠得朦朦朧朧的。
簷外的風聲似乎小了些,窗紙不再鼓動,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李硯寧收住心情,將衛徹從束縛中拉了起來,下巴擱在少年鎖骨上,仰著臉看了看他,雙眸泛著紅。
另一隻手從水底下抬起來,彈了一點水到衛徹臉上:
“水要涼了,抱本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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