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在屏風上方漫成薄薄的一層白霧,燭火透過霧濛濛的空氣,落在浴桶邊的青磚地上,溼漉漉的一小片亮。
衛徹站在屏風旁邊,低頭解自己腰間的繫帶。
李硯寧正靠在浴桶裡閉著眼,熱水沒過鎖骨,頭髮溼了大半貼在脖頸上,水汽把她的臉頰蒸得泛了一層淺紅。
她聽見屏風那邊傳來衣料摩擦的窸窣聲,以為是衛徹在整理衣裳準備出去,便沒睜眼,只有些失望地說道:
“伙房那應該還有多餘的熱水,你要的話就讓春草幫你喚人去準備……”
話沒說完,水聲響了。
浴桶裡的水猛地漾了一下,漫出來小半截潑在青磚地面上。
李硯寧睜開眼,看見衛徹己經跨了進來,水沒到他腰腹的位置,裡衣被他隨手搭在了屏風邊上。
少年坐在浴桶對面那側,兩條長腿屈著勉強容下,水面晃盪了一陣才慢慢穩住。
李硯寧的目光順著他身前精壯的肌肉線條一寸寸的描摹,過了一會兒,雙頰泛起緋紅,才揶揄著笑問:
“本宮還以為你會去耳房呢。你倒好,首接進來了,以前那個被本宮看一眼就紅耳朵的小衛徹呢?”
“不了,耳房的浴桶裡可沒有花瓣,即便洗了,也依舊是塵土味。”
衛徹伸手撥了一下水面上浮著的一片乾花瓣,也不敢首視李硯寧。
李硯寧被看破了心思,嘴角慢慢浮起一點笑來,尾音微微挑上去,
“原來我家小衛徹不呆啊,方才我還以為你沒聽明白呢。”
她說著,靠了過來,水面的波紋跟著盪開幾圈。
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花香,衛徹的耳朵果然又紅了,從耳垂燒到耳廓,那層顏色在水汽裡格外顯眼。
兩個人隔著半臂的距離,水面上的乾花在燭火下泛著細碎的柔光。
李硯寧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了一會兒沒忍住,伸腳在水面下輕輕踢了一下他的小腿。
衛徹被踢得愣了一下,偏頭看她。
長公主殿下正歪著頭,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側,水珠順著下頜的弧度滑下來,落進水裡。
“你過來些,隔著那麼遠,怎麼洗。”
衛徹猶豫了一瞬,往她那邊挪了挪。
浴桶本來就不大,兩個人擠在一塊之後水面又漲高了幾分,幾乎要溢位去。
膝蓋碰著膝蓋,皮膚貼著皮膚,溫熱的觸感隔著水傳過來。
李硯寧沒有往後縮,她伸手撩了撩水,指尖帶著水珠,點在他肩頭:
“光看本宮做甚?快洗啊,水可是快要涼了!”
衛徹沒有答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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