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後退了一步,退回到廊柱旁邊的陰影裡,把手攏進袖中,目光落在門簾上,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只是嘴角緊緊抿著。
俞期方才那番話也不算全無用意。
替春草進去伺候片刻是假,想在李硯寧跟前露個臉是真。
長公主殿下若是能多看他一眼,往後的事都好辦。
可春草不肯松這個口,他也不好硬來。
他想起春草說的那個衛徹。
俞期覺得衛徹沒什麼了不得的。
長公主殿下能從西京一路逃到東都,身邊又沒個可靠的人,慌亂裡抓住了什麼就信什麼,這再正常不過了。
那個衛徹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殿下最狼狽的時候,撿了個大便宜。
若他俞期早幾個月到殿下身邊,未必比衛徹差。
他攏在袖中的手指輕輕掐著指腹。
殿下能有一個男寵,自然也能有第二個。
他認為自己不比衛徹差什麼,樣貌、機靈、伺候人的心思,他一樣也不缺,自覺唇槍舌劍的功夫也不算差。
長公主殿下能對一個暗衛另眼相看,自然也能對他這樣的人多看一眼。
宗室裡那些豢養面首的公主貴女,哪個不是三西個五六個地收?
長公主殿下如今還沒嚐到那個滋味,嚐到了之後未必就會只守著一個人。
俞期想得很清楚。
他不想獨佔長公主殿下,也沒那個必要。
男人對這種事總是看得重些,可他俞期是太監,又不喜歡女人,費那個勁爭風吃醋做什麼?
他只想要一條往上爬的梯子。
長公主殿下如今權傾朝野,將來只會更有權勢。
若能討得她的歡心,內侍省總管的位置不過是早晚的事。
到那時候,他甚至可以替殿下蒐羅來更多的年輕郎君,殿下高興了,他的位子就更穩了。
一本萬利的買賣。
他想著想著,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又把那弧度壓了下去,恢復成平日那副謙恭溫和的模樣,提步沿著迴廊往灶房的方向走。
春草回到殿內時,李硯寧正靠在椅背上閉著眼。
春草輕手輕腳繞到她身後,拇指按上李硯寧兩側的肩頸,力道適中地揉了幾圈。
李硯寧沒睜眼,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哼聲,緊繃的肩膀漸漸鬆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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