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俞期果然站在了殿裡,一身深青圓領袍,手裡捧著木匣,規規矩矩地站在李硯寧身側。
春草從外殿端著熱水進來的時候,看見俞期正彎著腰把一摞摺子分門別類。
李硯寧看也沒看,只說了一句你放那邊就好。
俞期應了聲是,動作不停,眼睛沒往春草這邊瞟。
春草走到案前,把熱水擱在暖爐邊上,見李硯寧端起來喝了一口才退出去。
她站在廊下,回頭透過門簾的縫隙看了一眼。
俞期己經分完了摺子,退回了原位,垂著手站在那裡,和李硯寧之間隔了半步的距離。
他的目光落在李硯寧執筆的手上,順著筆尖移到紙上,再移到李硯寧的側顏,就那麼一首看著。
春草說不清那目光有什麼不對,但就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接下來的幾日,她有意無意地多留了心,發現俞期每次在李硯寧面前的時候,姿態都放得格外恭順。
可只要李硯寧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俞期抬眼瞧著長公主的那一瞬間,春草便覺得那目光裡有一層她讀不太懂的東西。
春草說不清那是什麼。
有天傍晚,春草和幾個相熟的小宮女在耳房一起用飯。
其中一個梳雙鬟的宮女夾了一筷子菜,忽然拿胳膊肘碰了碰春草,擠著眼笑問道:
“姐姐和俞內侍什麼時候成的?”
春草一愣:“什麼成不成的?”
那宮女就笑得更歡了:
“姐姐還裝,俞內侍整日往你跟前湊,給你端茶遞水噓寒問暖的,咱們可都看在眼裡呢,你倆是不是己經對食了呀?”
春草的臉騰地紅了,連連擺手:
“沒有的事,俞內侍對我只是客氣,可沒有那個心思。”
幾個宮女便紛紛起鬨:
“姐姐這話哄誰呢?”
“他對你沒心思還能天天給你送熱水?”
“人俞內侍長得多周正啊,姐姐還不抓緊了!”
春草被她們鬧得沒法,匆匆扒完碗裡的飯就端著空碗出了耳房。
站在廊下被冷風一吹,春草才覺得臉上的熱度退了些。
她站在那裡看著庭前那棵老槐樹發了一會兒呆,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把她自己都驚了一下。
俞期每次看長公主殿下的時候,那眼神里她讀不懂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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