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徹從崔府側牆翻出來,巷子裡空蕩蕩的,日頭己經升到了頭頂,把牆根底下的陰影縮成窄窄一條。
他沿著牆走,拐過巷口,看見三個人站在牆邊陰影處,都穿著玄色短褐,見了他便齊齊拱手,領頭的那個往前邁了一步,叫了聲“都統“。
領頭的暗衛叫趙七,是當初從禁軍挑出來的人之一,手底下利索。
衛徹點了點頭,應聲迎了上去。
趙七於是把上午的事簡要回了一遍。
說是幾個人本是要繼續綴在衛徹身後聽令,但察覺到集市上有人盯上了那對母女,於是便躲在暗處瞧了會,等那夥地痞圍上去之後才現身動手。
因當時周圍人多,故而沒有下死手,只是教訓了一頓,卻不曾想這群人沒吃到苦頭,轉身又盯上了衛徹本尊。
衛徹聽完,點了點頭:
“留下的痕跡可處理乾淨了?”
趙七拍著胸脯保證道:
“屬下幾個把血跡用塵土蓋了蓋,那些地痞的屍體捆了拖到深山裡,尋了一處荒僻的溝谷扔了下去,那個地方野獸多,要不了幾天就吃乾淨了,不會有痕跡。”
衛徹誇了一聲:
“幹得不錯,咱們暗衛就是得手腳乾淨、行事縝密,不能有絲毫差池。”
這幾人被誇了,露出笑來,紛紛應聲領命。
衛徹靠在牆邊想了想,當時確實衝動了些,下手太重了。
不過好在動手前,他還是觀察過的:
那地方不在官道旁邊,是一處偏離主路的山坡,當時附近也沒有旁人,除了崔嫻,沒有別的目擊者,衙門不會找上門來。
無怪乎他如此謹慎小心。
畢竟是沒有經過律法程式就殺了人,雖然可以拿長公主的名頭去跟洛陽府尹打個招呼,可如今朝堂上盯著李硯寧的眼睛太多了。
這種把柄落在世家手裡,翻出來就是攻訐她的口實。
他不想給李硯寧添這種麻煩。
若不是崔嫻己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會與世家同流合汙,他也不會當著崔嫻的面下狠手。
“行了。”
衛徹首起身來,朝趙七幾個揮了揮手,帶頭往行宮方向走
“大家回去歇著吧,今日的事記著不要往外提。”
趙七應了一聲,帶著另外兩個暗衛跟上衛徹的腳步。
回到行宮的時候己經是午後。
日頭曬得院裡的青磚地面微微發燙,風從簷角穿過去,帶起清脆悅耳的風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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