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靜悄悄的,案上的摺子己經收攏了,摞在案角,筆也洗乾淨擱在筆山上。
李硯寧靠在內殿那張榻上,外袍搭在椅背,只穿著一件素色中衣,頭髮散著,像是批完摺子就歪在這兒睡了。
衛徹在門口瞧了一會兒,沒有往裡走。
他身上有血腥味,不是一時半會兒能散乾淨的。
故而打算先退出去,去耳房洗個澡換身衣裳再過來,可剛轉身邁了半步,榻上的人忽然動了一下。
“回來了?”
李硯寧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帶著剛醒的沙啞和一點含混,像是還沒完全醒透。
衛徹腳步頓住,轉過身來。
長公主殿下正側躺在榻上,半睜著眼看他,只是眉頭卻慢慢皺了起來。
衛徹便沒有動,站在原地等她開口。
李硯寧撐著身子坐起來,中衣的領口微微敞著,她也沒去攏,只歪著頭又看了他幾息,鼻尖動了動,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身上怎麼這麼大的血腥味?”
她把被子推開,赤著腳踩到地上,走到他面前站定,湊近領口的位置聞了一下,隨即往後退了半步,抬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一股子血腥味首往鼻子裡衝,我還當自己又做夢了。”
衛徹沒有選擇隱瞞,只是如實說:
“去給殿下招攬人才了,路上遇到了幾個匪寇,順手殺了幾個人。”
李硯寧聽了也沒追究他殺人的事,只是目光逡巡著衛徹周身,緊張追問道:
“手下這麼些暗衛,怎地要你親自動手?沒受傷吧?”
衛徹看著眼前人擔憂的神色,嘴角掛起笑來,搖了搖頭。
李硯寧這才鬆了口氣,開口想問那個人才是什麼人。
可精神鬆懈下來後,那股從衛徹身上飄過來的氣味便又往她鼻子裡鑽。
長公主殿下微微偏頭,眉頭皺緊了些。
那味道除了血腥味,似乎還壓著一種熟悉的淡香,兩種味道夾雜在一塊,讓她腦子裡不自覺地閃過一些不太美妙的畫面。
因此她也顧不上追問那個人才到底是誰,只是朝他擺了一下手:
“先去洗一洗,換身衣裳再來,你這身血味衝得我頭疼。”
衛徹應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偏過頭來,看見李硯寧己經重新躺回了榻上,但眼睛還睜著。
正看著他的方向,目光裡的睏意散了大半,帶著一點還沒完全褪去的思索和一種說不清是關切還是別的什麼的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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