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草指了指案角那摞還沒批完的，小心地提了一句，
“今日送來的比昨日多了幾本，您若是不急著看，奴婢先替您收起來？”
李硯寧搖頭，重新拿起筆，在硯臺裡蘸了墨，低頭寫了幾行字，可寫著寫著筆又頓住了。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懸了好一會兒也沒落下去。
春草站在旁邊看著，心裡急得不行，又不敢開口。
她這幾日算是把什麼都看明白了，衛徹那日從偏殿出去之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頭兩天春草以為只是鬧了點小別扭，過一夜就好了，可一連西五天過去，衛徹連個人影都不見。
殿下白天還是照常上朝、批摺子、見人，外人瞧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可春草伺候她起居這麼久了，豈能看不出端倪？
批摺子的時候殿下常常會偏頭往旁邊看一眼，像是要說什麼話，可看見空蕩蕩的地方之後又把頭轉回去，而後自顧自地愣神起來。
春草倒是想過去找衛徹質問一番，可不知怎地，俞期盯她盯得格外緊。
每次她想去質問衛徹為什麼讓殿下如此神傷，俞期總是能恰到好處的截住她，拉著她說些閒話，使得那些小姐妹都以為俞期是來找她對食的。
春草只心裡乾著急，卻什麼也做不了。
到了夜裡，李硯寧又做了噩夢，聲音從帳子裡透出來，含含糊糊。
這幾日春草都守在外殿，此刻聽見了動靜，快步進了內殿，站在帳子外面叫了兩聲“殿下”。
帳子裡的人依舊沒有醒，呼吸亂得很，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喉嚨。
春草猶豫了一下，伸手輕輕推了推李硯寧的肩頭，她這才猛地睜眼，坐起身來，額頭上沁了一層薄汗。
“……殿下？”
春草放輕了聲音，怕驚著她。
李硯寧坐在黑暗中，手按在胸口，過了好一會兒呼吸才漸漸平下來。
她擺了擺手，聲音沙啞：
“沒事，你出去吧”
春草心中暗歎一聲，正要退下，李硯寧卻瞧見了她臉上的疲態，又喊住了人：
“這幾日辛苦你了，去休息吧，讓俞期領著內侍來殿外守著。”
春草欲言又止，卻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好下去傳令。
俞期被喊醒，得知長公主喚他去守夜，並不意外。
他自然也看出了長公主與衛徹之間起了矛盾，既然如此，衛徹便沒能力幫他往上爬了，他自然選擇重寫依附長公主。
為此，俞期才三番五次阻攔春草去尋衛徹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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