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瞧著衛徹己經有些鬆動的表情,便又補充道:
“但你若是非要本宮說他一文不值……那本宮也能說。”
衛徹低頭看著她,等她把下半句說出來:“好,你說!”
李硯寧見他這順杆爬的無賴樣子,牙根有點發癢,本想再刺他兩句,可對上他那雙眼睛,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往前邁了半步,伸手去夠他的手。
這一次,衛徹沒有躲。
兩人的手相互攥著,李硯寧的拇指貼著他的指腹輕輕摩挲,忽地仰起臉來看他:
“裴衍之一文不值!還有,本宮往後不衝旁人笑了,行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比方才低了許多,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認輸意味。
衛徹看著她,臉上那層冷硬的神色鬆動了些許,但仍沒有接話。
李硯寧見他還是油鹽不進,便又道:
“其實本宮在宴席上笑得那般開心,是覺得若各大世家的下一代都是如今日所見這般只會吟誦靡靡之音的貨色,想必世家再傳兩三代也就到頭了,並不是衝著裴衍之去的。往後本宮真心高興的笑,只笑給你一個人瞧。你若是還不滿意,那本宮明日就下一道旨,說長公主殿下從今往後見了誰都板著臉,誰也不許逗本宮笑。”
她說著說著自己倒先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又趕緊壓下去,板起臉來瞧著他。
衛徹終於動了。
他反手握住李硯寧的手,力道比平時緊了許多,像是拿著某個一鬆手就會跑掉的東西:
“殿下方才說的話,屬下記著了。”
李硯寧看著他這副一本正經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歪著頭瞧少年,眼尾微微彎著,問:
“記著了?記著什麼了?”
衛徹低頭看著她,一字一字地答:
“殿下說,往後不衝旁人笑了。”
李硯寧讓他這句話堵了一下,耳根慢慢紅起來,嘴上卻不饒人:
“你倒會抓重點。本宮說了那麼多話,你就記住這一句?”
衛徹沒答話,但握著她的手指又收緊了些。
燭火跳了一下,在兩個人之間投下一片搖動的影子。
李硯寧沒有再抽回手,任他攥著,過了好一會兒,才偏過頭來,聲音輕輕地落在他耳畔:
“行了,醋罈子翻了這麼半天,該扶正了吧?”
李硯寧那句話落下去,殿裡安靜了片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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