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寧被打斷了話頭,卻沒有惱,只因衛徹這話聽得實在順耳,於是便故作漫不經心地道:
“她果真如你說的那般?”
衛徹點了點頭:
“殿下若是見了她,自然會信屬下的話。”
李硯寧的目光在少年臉上逡巡,見他滿臉誠懇,過了片刻才長嘆一聲,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聲音從夾縫之間擠出來,含含糊糊的:
“行行行,見就見,什麼時候?”
衛徹說:
“聽憑殿下安排,若殿下明日想見,明日下朝後屬下讓暗衛把她帶進宮來便是。”
李硯寧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鼻尖蹭著衛徹的肩:
“你倒是都安排好了,只等本宮點頭了是不是?”
衛徹沒有否認。
長公主殿下伸手在他鼻樑上輕輕點了一下:
“本宮見了她,若是覺得她不合用,你可不許再替她說話。”
衛徹點頭:“自然。”
李硯寧側過身去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聲音從被沿上方透出來,悶悶的:
“睡覺,明日還要上朝,沒力氣跟你爭這些了。”
衛徹看著她後腦勺,抬手拂滅了燭火,又把被角替她掖了掖,躺回自己那一側,也閉上了眼。
窗外的風又起來了,貼著窗紙呼呼地響,但殿內攏著一室餘溫,並無半點秋寒。
……
王三趕著那輛沒有標記的舊馬車自農莊一路出來,進了東都,穿過朱雀大街。
崔嫻瞧著兩旁熟悉的門第,把斗笠的邊沿又往下壓了壓。
街面上人來人往,沒人知道馬車裡坐著誰,但她的手一首握著袖口,心跳比平時快了不少。
馬車在坊巷裡繞了兩道彎,王三把車停在一處不起眼的側門前,跳下來朝她點了點頭:
“姑娘,到了。”
崔嫻掀開車簾下了車,抬頭看了看那道門,又看了看門兩側灰撲撲的牆垣,眉頭蹙了起來。
這道門瞧著並不大,門楣上沒有牌匾,可門縫裡透出來的青磚地面和牆頭那一排齊整的瓦當,怎麼看都不像尋常人家的後門。
她偏頭想問王三一句,王三己經把韁繩交給了門洞裡迎出來的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提步往門裡走了。
崔嫻跟上去,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繞過幾道迴廊,腳下的青磚越來越平整,廊柱上的漆色也越來越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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