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嫻機械性地點著頭，正腦內風暴，拐過一道月門，便看見廊下站了一個人。
衛徹穿著那身玄色窄袖勁裝，腰間掛著橫刀，正靠在廊柱上。
他看見崔嫻和王三，微微首起身來，朝這邊走了一步。
崔嫻見了熟人，鬆了口氣，把斗笠摘下來抱在臂彎裡，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瞪著眼笑罵出聲：
“遊俠？你跟我說的遊俠？那你這遊俠的排場可夠大的，皇城根底下當遊俠，你們這一行是不是有點太不把禁軍放在眼裡了？”
衛徹沒有否認，只朝殿門的方向偏了一下頭：
“進去說。”
崔嫻沒動，抱著斗笠，把聲音壓低了：
“你是朝廷的人？哪個衙門的？”
衛徹說：
“暗衛都統。”
崔嫻愣了一瞬，倒是知道這個官職。
畢竟前一陣子云潼關大捷，暗衛都統可是頭功，雖沒寫出姓名來，但官職可是在露布上頭寫得清清楚楚。
她伸手在衛徹肩上拍了一下，力道頗重，宣洩著這些天被騙的氣惱：
“好啊，你騙了我一路。什麼遊俠，什麼路過的俠客？你上回在崔家後院跟我說的那些話，什麼造福百姓、使天下太平，原來是在替朝廷招攬人才呢？”
衛徹並不多做解釋，只是領著她往殿內走。
崔嫻跟在旁邊，目光掃過廊下那些垂手立著的內侍和宮人，每一張臉都垂著，沒有一個人多看她一眼。
兩人走進了一間偏殿。
殿裡空蕩蕩的，只擺了幾張案几和幾把椅子，窗扇半敞著，日光從窗紙外面透進來，落在地磚上白花花一片。
崔嫻左右瞧了瞧，壓低聲音，語氣裡還帶著那點沒散盡的笑意，
“那今天帶我來這兒，總不是讓我看你練功吧？”
衛徹偏頭看了她一眼，如實答道：
“我把你舉薦給了長公主，殿下如今在宮裡主事，你手裡那些東西，我想讓她親眼瞧瞧。畢竟你想將這些東西推廣給全天下，總得有朝廷做背書吧？”
崔嫻抬手把斗笠摘下來擱在案几上，理了理被壓亂的頭髮，看著他問：
“你打算讓我空口白牙跟長公主殿下講那些格物致知的東西？那些東西得擺出來，她才看得見，最好把所有東西都帶進來，我當著她面組裝。”
衛徹點了點頭：
“你列個單子，我讓人去搬。”
崔嫻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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