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硯寧站在旁邊看她動手,偶爾伸手幫著組裝,裙襬沾了木屑也不在意。
春草端茶進來的時候,看見兩人並肩蹲在那架半成品前面,頭挨著頭,正對著一個卡不進去的榫頭髮愁。
崔嫻拿小錘輕輕敲了兩下,那榫頭紋絲不動,李硯寧伸手推了一下側面,竟“咔”一聲滑進去了。
崔嫻偏頭看了她一眼,眼睛彎起來:
“殿下手勁不小。”
李硯寧拍了拍手上沾的木灰,嘴角翹了翹:
“本宮是上過馬背的,不是你們這些只在園子裡走路的閨秀。”
被衛徹護著上馬,那也是上過馬背。
崔嫻當然不知道長公主居然還會吹牛,故而沒有反駁,低頭繼續裝下一個零件。
……
行宮西側的暗衛值房裡,下了值的陳五正往刀架上掛刀。
他瞄了一眼坐在窗邊的衛徹,欲言又止,忍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都統,您今兒不去偏殿那邊?”
衛徹靠在窗臺上,手裡翻著一本帳冊,頭也沒抬:
“不去。”
陳五把刀掛好,退後兩步端詳了一下位置,又轉頭看了衛徹一眼:
“殿下這幾日都在跟那個崔家女郎談事,偏殿那邊夜裡燈火亮到子時以後才熄,可把春草累壞了,您要是去了,春草也能早些歇息。”
衛徹翻了一頁帳冊,瞥了他一眼,笑罵道:
“喲,這是託我給春草頂班呢?怎地和春草這般要好了?此前可不見你張口閉口就提她!是好事將近了?你倆才認識幾日啊?”
陳五面色臊得通紅,不敢再多嘴,轉身出了值房去巡場了。
值房裡只剩下衛徹一個人。
他收了笑容,神色有些委屈,坐了片刻才站起來,把帳冊放回架子上,推門出去了。
……
夜裡李硯寧照例留崔嫻在偏殿歇息。
炭盆己經添好了新炭,被褥也鋪開了。
崔嫻洗漱完坐在床沿,正拿著一根細簪剔指甲縫裡的油灰,李硯寧從屏風後轉出來,散著頭髮坐到妝臺前,對著銅鏡解耳墜。
餘光從銅鏡裡瞥見門簾邊沿動了一下。
她仔細去看,簾子沒動,倒是簾側陰影裡站著個人影,身形頎長,悄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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