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仙芝這三個字在軍中的分量,他們比誰都清楚。
先帝在時,這位就是西處救火的名將。
領著朝廷禁軍與各鎮兵馬,向西抵禦吐蕃、安撫西域,向南平定交趾、震懾南蠻,可謂是聲威赫赫。
如今又在雲潼關抵禦胡人,打了一個大勝仗,名聲更是天下皆知。
別說東都的禁軍昔年本就在他手下聽命,便是那些外族,聽見這個名頭也沒有不買賬的。
這個老將既然肯站出來鎮場子,那禁軍那邊的事就有了八成的把握。
穿紫袍的將軍把方才的猶豫收了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在衛徹面前站定,拱了一下手:
“既然周都統肯出面,我們幾個沒什麼好說的了,你方才說今晚動手,具體怎麼安排?”
衛徹站起來走到案前,鋪開一張東都城的輿圖,一一做出安排,分工明確。
兼之他這裡又有從系統那買來的名冊,只要各行其事,便完全不用擔心會出現什麼漏網之魚。
眾人又議了一陣具體的細節,什麼人帶什麼旗號、什麼時辰在什麼位置接應、出了岔子往哪個方向撤,一樁一樁都理了出來。
周仙芝全程坐在旁邊那張椅子上沒有說話。
偶爾有人拿請示的目光去掃他,他也只是微微點一下頭,示意自己聽見了,沒有多做什麼置喙。
散了的時候己經日上三竿,這些人再不回到各自衙門,恐怕關東世家的官員們也要起疑心了。
殿裡的人便陸續退了出去,少數養氣功夫不到家的,激動之色己經溢於言表。
最後只剩下衛徹和周仙芝兩個人。
周仙芝坐在椅子上沒動,等腳步聲徹底遠了,才抬眼看向衛徹。
他開口,語氣和方才在眾人面前時截然不同:
“你這一步走得太急了。”
衛徹站在案側,回望著他,笑道:
“我知道將軍對朝廷忠心耿耿,有將軍的協助,我才敢這般行事。”
“老夫從雲潼關趕回來,你信裡只說是“長公主有要事相商”,可沒說是這種事。”
周仙芝靠在椅背上,神色複雜,目光在衛徹臉上停了一會兒才移開,
“小皇帝年幼,殿下只需繼續輔政下去,便可如則天皇帝一般,水到渠成登基稱帝,為何不能再等等呢?”
衛徹並不客氣,反問道:
“我能等,難道天下百姓能等嗎?將軍您能等嗎?若是不能壓制住關東世家,前線哪來的糧餉、軍械?莫不是將軍想要在雲潼關守上個七八年?”
周仙芝啞口無言,只得岔開話題問道:
“殿下若是事後不肯認這筆賬,你可想過你自己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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